白大根和林老虎坐在火堆旁边,两个人用带着的水壶烧了一点热水。
把路上打的山鸡,处理干净,架在火堆旁边烤着。
白大根的心跳还没有平稳,他的心里一直没有放松。
虽然是六个人全部被擒,但是还有两个年轻人没有见。
而且,剩余的到底有几人他不清楚,这群人背后到底有什么来头。
他也不清楚,只能期待这一夜平稳度过。
明天一早,押他们回林场接受调查。
白大根和林老虎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燃烧的篝火。
篝火噼啪声在黑夜里格外清晰,桔黄色的火苗映照在两个人的脸上。
都是一脸的心事。
林老虎先开了口:“大根,在想啥呢?”
白大根抬眼看了一下林老虎:
“没啥,林哥,只是担心还有其他人,我在想咱们不能放松警惕!”
林老虎一笑:
“没事儿,今晚上我守夜,你好好睡一觉。我有枪,即使来人了也不怕。”
“你年纪小,好好吃一顿,然后睡一觉,这山里风大,但是火堆边上暖和。”
“等会儿我俩一起弄点松针铺上,不会冻着!”
白大根摇摇头:“咱俩轮流值夜吧,一个人也熬不住,这几天林哥你也累够呛。”
林老虎笑着点点头:“行!听你的!”
水开了,林老虎拿出兜里的两个罐头盒,倒上水递给了白大根一盒。
“当心烫!”
白大根接过来,开水的热气在寒冬下直接化作一层水雾。
他隔着白气看着火堆,有点出神。
山鸡在火堆旁被烤得滋滋作响。
金黄的油顺着鸡身低落,肉香味儿肆意飘散。
躺在火堆旁的六个人已经有人醒了。
但是嘴里塞满粗布布条,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同时一脸怨毒的看着白大根和林老虎。
林老虎站起身,对着几人喝道:
“咋的,不服?少用那种眼神瞅我,再瞅我给你扔雪坑里去。”
“要不是我大根兄弟仁义,我早把你们捆爬犁上了。”
那人听后目光扭向一边,不敢再看林老虎。
白大根抱着自己的长弓,仔细擦去弓身上的雪沫,将剩下的箭矢一根根收好,插回箭囊。
剩下的几根都还在那几个人身上,箭头上有倒刺,没办法取!
他肋下被张老二踹中的地方还隐隐发疼,每动一下都带着细微的牵扯痛感。
林老虎起身将两把土枪、三把开山斧、两把柴刀全部归拢到一处,堆成一小堆。
又找来结实绳索,将这批作案工具牢牢捆扎。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坐回火堆旁,这时候山鸡已经考好了。
金黄色的表皮在篝火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馋人。
林老虎拿起已经考好的山鸡,撕了一半,递给了白大根。
小声地问着:
“大根,你这一身的本事,到底跟谁学的,你跟哥透透底?”
白大根撕了一条鸡肉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着,每一下都很认真。
火光映着他的脸庞,那张脸明显地还有少年的稚嫩感。
他吸了一口气,看着林老虎一脸认真的模样。
心里暗想,看来这个问题只能归到自己姥爷身上了。
他慢慢说着:
“姥爷教的,他年纪大了,想把这打猎的手艺传下去。”
嘴上说着心里却想着:
得找个时间去姥爷那去一趟,跟他念叨念叨。
不然有人问了对不上,自己还不好解释。
林老虎笑呵呵地吃着鸡,嘴里说着:
“听说了,你姥爷是杨老爷子?”
“他那一手猎熊的手艺,可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
“看你搭弓射箭的沉稳劲,看来是得了他老人家的真传了。”
说完他笑容一收,脸上变得严肃了许多,继续说着:
“大根儿,有件事我得跟你说好,今晚你一共射了四箭。”
“这六个人,三个胳膊上带伤,一人小腿带伤。”
白大根坐直了身子,认真的看着林老虎,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林老虎沉默了一会,又慢慢说着:
“等咱们回去了,我可是要向上面打报告的。我会说有两个是我射伤的。”
说完后他看向白大根,白大根还是一脸平静的看着他。
林老虎有些愣神:“你都不问问,我为啥要这么做?这不是抢你功劳吗?”
白大根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回答道:
“林哥你肯定是有安排的,我听你的!”
林老虎听后,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你这性子可不像17岁的毛头小子。哥不是抢你的功劳。”
“我也知道今晚的情况如果不这么做,可能咱们俩都得折在这里。”
“但是不能让别人嚼舌根,说你小小年纪,心性太歹毒。”
白大根点点头:“林哥,我明白了,谢谢你。”
两个人接下来便没再说什么,各自吃着手里的鸡肉。
但是白大根的心里却是思绪翻涌。
自己前世跟人打交道比较少,经常一个人混迹在幻境恶劣的地区。
打野兽的时候,从来没有手软。
每次打完甚至会站在屏幕前,对着屏幕前的观众炫耀。
享受着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但是今天在最后的时候,自己好像也把这几个人当成了野兽。
林老虎的话没有错,这一世自己还是一个17岁的半大小子。
不能太过冷血,这个时代,一旦被扣上帽子,他将寸步难行。
心里不由得对林老虎一阵感激。
第二天一早,白大根和林老虎熄灭了地上的篝火。
六个人后半夜已经醒了。
嘴里呜呜着,林老虎嫌他们烦,找了几块布又给他们嘴加厚了一层。
林老虎把几个人押在一起,排成一排。
“都老实点,别折腾。”
他声音低沉“今天老老实实跟我们回林场,坦白交代,还能少受些罪。”
原本拼命扭动挣扎的络腮胡,听到这话忽然停了动作。
他抬起满是血污的脸,浑浊的眼珠飞快转动,目光在林老虎和白大根身上来回打量。
络腮胡喉咙滚动几下,呜呜地挣动嘴里布条,眼神不停示意自己有话说。
林老虎冷眼瞥着他:
“想说话就点头,别乱动。”
络腮胡连忙用力点头。
林老虎上前一步,伸手扯掉他嘴里的粗布布条。
一口冷风灌入,络腮胡剧烈喘息两声,才咧着嘴说道:
“两位兄弟,我知道这次栽了,我认。但是能不能商量一下,给个活路?”
他目光先落在林老虎身上,带着讨好的意味:
“老哥,你常年巡山养家不容易。”
“我身上,有三十多张大团结,全都给你。”
“昨晚的事儿,就当没发生过,放我们哥几个一马。”
“以后的好处绝对少不了你的!”
林老虎眼底没有半点波澜,只是冷冷看着他,不接话。
白大根在一旁看着,什么也没说。
络腮胡见状,立刻转头盯向一旁沉默的白大根。
“小兄弟!”
络腮胡语气急切了几分,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远处山林风声盖过,
“我看你是个聪明人,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本事,窝在林场太屈才了。”
“你劝劝这个老哥,你们放我们一马!”
“我手里的木料路子、山里的门道、山货销路,我全部教你们!”
“你们山里人拼死拼活巡山,一个月挣二十块出头,还得看人脸色。”
“跟着我们干,一趟木料出山,顶你干大半年!”
其余几人也是拼命点头。
络腮胡继续说着:
“小兄弟!我说话算话!以后这片林子,咱们可以一起干!”
“你们不用天天挨冻巡山,吃香的喝辣的!”
“我们手里还有存的木料,出去之后全部分你一半!四十多根成材松木,随便你处置!”
几个人眼巴巴的看着白大根和林老虎。
白大根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弓身。火光在他漆黑的眸子里跳动,却照不进他眼底半分温度。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络腮胡,看向了林老虎。
林老虎正在慢条斯理地卷旱烟,看白大根望向自己,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那双阅尽深山风霜的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犹豫。
只有一丝像是看小丑般的戏谑。
两人的目光在冰冷的夜空中无声交汇。
不需要只言片语,林老虎读懂了白大根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冰冷。
白大根也看懂了林老虎嘴角那抹即将爆发的狠厉。
白大根微微勾了勾嘴角,那笑容极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看向络腮胡,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下一秒,他和林老虎同时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