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根的话还没说,一旁的村民们都慌了神。
议论声瞬间大了一倍。
“这叫啥事儿啊,好好的狼群咋下山了呢?”
“听着动静,还不得十几头啊!”
“往年几头狼,都把村子霍霍够呛!”
王大锤闷声说道:
“大根儿在山上,跟我说了,最近狼群可能会下山!”
“我已经安排民兵在那边守着了!”
人群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白大柱一听王大锤这么说。
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我不是不去,我鞋都没有,怎么打狼!”
人群后面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扔过来一只鞋。
“大柱哥,这个是你的吧,俺刚才在路上捡到的。”
白大柱的脸一下红了。
接过被踩的有些变形的鞋愣了几秒钟,
最后一咬牙一脚蹬了进去。
随后直起身,先是看了一眼白三爷。
又看了一眼人群。
“不就是打狼吗?我现在就去!”
“我咋说也是见习守山人。”
“是带把儿的,跟着我一起,咱们把狼打回去!”
人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答话。
白三爷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不是一家的事儿,这是咱们集体的事儿。”
“大伙还想看戏吗?”
“王大锤,你这个大队书记兼民兵排长是咋当的!”
王大锤撇了撇嘴,闷声说道:
“都愣着干啥,家里有猎刀的,都带上,民兵排在编的,跟我走!”
“老人,女人和孩子赶紧回家,看好自家养的牲口,锁好门!”
人群中有几十个青壮年应声走了出来。
其他人则是跑着四散开了。
王大锤拉过一个年轻人喊道:
“二狗!家伙都在大队部,你跑一趟,我带着民兵先过去!”
那人点点头,向着大队部跑去!
王大锤指挥着男人们往东面的桦树林子里出发。
也有几个胆子大的女人,手里拿着铁锹。
和白三爷一起跟在人群后面。
白大柱不知道从哪弄来两把猎刀,挂在腰上。
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向着村头走去!
刚走到村口,狼嚎声更大了!
嗷呜!
狼嚎撕破长空,不再是悠远的低吼。
而是带着一丝疯狂、痛苦的悲鸣。
尖锐凄厉的声音穿透山林,传入每个人耳中。
走在最前面的白大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风里裹着浓重的血腥气,呛得人鼻子发酸。
白大根眯着眼,内心暗想:
前几天的一场大雪。狼在山里早就没吃的了。
现在加上鸡血和鸡肉,后山的狼怕不是要跑下来一大半。
最起码二十头以上。
前方的呼喊声,打断了白大根的思路。
他抬眼望去,只见村口小路上跑过来两个人。
跑得连滚带爬,棉袄后襟烧了个洞,露着里面发黄的棉花。
前面李有才背着鼓囊囊的袋子,
后面的小三子。
后背捆着十来只死鸡,随着跑动,鸡脖子上的血滴在雪地上形成一条线!
“救命!狼!好多狼!”
两人扯着嗓子喊,看见人群像见了救星,跌跌撞撞往人群闯。
白大根瞳孔微缩。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正是之前跟着张老二在松岭沟踩点的两个年轻人。
看着袋子和鸡,看来白家的火也是他们放的。
人群还没反应过来。
白大根一个箭步窜了出去。
对面的小三子和李有才看到窜出来的白大根。
瞬间慌了神,转头向着旁边跑。
白大根却没有给他机会。
他纵身一跃,直接薅住小三子的棉袄。
两个人一起滚在了雪地里。
鸡毛满天飞。
小三子想反抗,白大根用力把小三子的手扭到身后。
膝盖直接压到他脖子上,把他的脸压进了雪里。
“王叔!另一个也摁住!”
李有才刚想跑,王大锤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背着袋子。
李有才一屁股坐在雪地里,脸瞬间就白了。
白大根解下小三子身后的鸡,看了一眼。
已经死了大半,还有两只像是被什么咬掉了一半身子。
正在不停的滴血!
他把鸡扔到一旁,低声喝道:
“来个人,先把他们绑了!”
小三子脸白得像雪,挣扎着喊:
“我们就是拿了点粮食!没干别的!”
“狼群从山上冲出来了,二三十头,我们好不容易才逃过来的!”
“二三十头?”旁边一个民兵倒吸一口凉气。
王大锤一手摁着李有才,转头对身后喊:“二狗子回来了没?把这两个杂碎捆了!”
话音刚落,村路那头跑来个满头大汗的年轻人。
怀里抱着杆擦得锃亮的老洋炮,胳膊底下夹着两把猎刀,手里还攥着根白蜡杆短矛
正是去大队部取家伙的二狗子。
他把东西往王大锤怀里一塞,喘着粗气说:
“王叔,枪膛里装了铁砂子,够劲!”
王大锤把老洋炮往腰间一别。
“来两个人先把人绑了再说!”
人群中很快走出两人,扯掉腰间系着的麻绳。
把小三子和李有才反手捆了个结实。
白大根走到王大锤身边接过一把猎刀和短矛。
沉声道:
“我们得快点了,这俩人一路撒着鸡血过来的,要是把狼引开了陷阱,我们就危险了!”
说罢快步向前奔去。
人群前头的白大柱,冷着脸嗤笑一声:
“就知道瞎显摆......”
话还没说完,就被后面的人群推着往前走去。
人群继续往桦树林走,狼嚎声越来越近,混着狼的惨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等绕过那片老桦树林,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雪地上躺着几头狼,血把半片山坡都染成了黑红色。
最前面的一头狼后腿被粗麻绳绊索勒得见了骨,麻绳被狼牙咬得起了毛,沾着狼毛和血丝;
左边雪窝里的柞木尖桩扎穿了四五头狼的肚子,血流了一地,但还在挣扎着没断气;
桦木枝绑的尖刺架子上,沾着几撮灰黑色的狼毛,下面还压着一头没断气的狼,蹄子蹬得雪窝子乱颤,却动弹不得。
还有三头狼被捕兽夹夹住了腿,夹口都咬进了骨头里,血顺着夹齿往下滴。
剩下的七八头狼夹着尾巴,耳朵贴着脑后,缩在陷阱边缘,连往前冲的勇气都没有。
最前面那头个头极大的狼,左前腿被尖桩扎了个对穿,血顺着腿往下流。
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人群,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却不敢往前迈一步。
狼群旁边有四五个民兵,架着汉阳造瞄着狼群。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我的娘诶……这谁提前做的陷阱,真够劲儿啊!”
白大柱刚才还梗着脖子,这会儿看着满地的狼尸,脸白得像纸。
他腰上的两把猎刀“哐当”掉了一把,弯腰去捡,刚直起身,那头狼王突然朝他龇了龇牙,露出沾着血的尖牙。
白大柱吓得脚下一滑,“扑通”摔了个狗啃泥,他两只手撑着身子向后面爬。
周围的人忍不住憋笑,又不敢笑出声。
“怂包!”王大锤骂了一句,端着老洋炮往前走了两步,
“就这德性还当守山人?连狼屁都不敢闻!”
就在这时,头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硬生生把腿从木桩上拔了出来。
后面的几头狼听见叫声,齐齐调转狼头,对准了后山的方向。
“嗡!”
“噗!”
两声轻响前后传来。
白大根手中的短矛在空中化作一道白线。
精准扎穿了头狼的肚子。
尖刺的一头钉在了地上。
像是一个信号,左右架枪的民兵同时响了枪。
仅剩的七八头狼,又倒下三头。
剩下的几头拼命向着后山跑去。
王大锤面色一冷:
“追!”
话音刚落,桦树林后面传来一声枪响,“砰”的一声,震得树梢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狼身在雪地里滚了几下,前爪刨在雪地里。
滋着牙看着桦树林的后面。
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剩下的几头狼也倒在了雪地里。
鲜血顺着狼身流在雪地里,很快就鲜红一片!
李老根举着一面红旗下来了,身后跟着林老虎和七八个守山人,手里都端着猎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林老虎手里举着一件沾着血的衣服,朝这边喊:
“王队长,大根儿说在这布了陷阱,我们一直埋伏在这!”
李老根拄着猎枪,扫了眼满地的狼尸,又看了看那些布置精巧的陷阱,冲白大根点了点头,沉声道:
“小子,你这布置,比我强多了。”
“如果没有大根儿这陷阱,你们松岭沟可是要倒大霉了!”
身后的人群纷纷把目光看向了白大根。
众人还没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了叫喊声:
“政府,我举报!”
“是有人引着狼群下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