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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暑假，守夜者论坛里遍地都是闲得蛋疼的大学生。
虽说王牌小组再斩龙王的新闻足够劲爆和震撼人心，但是相同的话题在互联网里总归是容易滋生疲软。
所以当日本分部的学生们把“东京惊现混血种徒手接住失事飞机”的小道消息搬到了论坛里之后，立刻就引发了大批本部学生的嘲笑。
【金山大桥倒下来（IP美国）：日本分部终于魔怔了，居然已经开始臆想“大和超人”降临现实了。】
【旧日大眼萌（IP英国）：确实很难理解日本分部的各位学生的压抑心理。】
【Ferb弗莱彻（IP美国）：讨论这种消息的真实度不如去琢磨传播消息的人到底是看了哪部电影或者漫画......】
诸如此类的话语层出不穷，终于让知道实际情况的一位蛇岐八家的校友忍无可忍。
【孤独的乔治（IP日本）：你们的见识就那么短浅？能单手举起客机的......不就是你们本部的怪物吗？！】
【旧日大眼萌：等等等等，你的意思是......】
【孤独的乔治：至高无敌斩龙神尊。】
提前设置好的关键词被触发了，远在大洋彼岸的芬格尔收到了论坛后台跳出的短信提示。
他甩动鼠标叉掉游戏窗口，哼着“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的儿歌，轻描淡写就顺着昂热提供的网络暗门骇入了源氏重工的服务器，避开那些危险的资料区直奔“李林”的档案出击。
片刻过后，芬格尔的回帖在讨论区里迅速置顶。
【“谁还有多余资金”上传了一组图片。】
图片里是李林单手举着白色湾流客机站在山地里用另一只手摆Pose的让人三观震碎的画面，还贴心附上了空难发生的事件梗概。
【谁还有多余资金（论坛管理员）：我查到了，居然是真的。】
【谁还有多余资金：我拿下学期五百刀担保，这里的情报没有任何的P图记录！】
说罢，他的气息不再掩饰，此乃狗仔之王。
一时间群情激奋，“孤独的乔治”底下顿时围上了一大群逗逼追着他道歉和八卦，让端着手机的源稚生回帖回得大拇指都发酸了。
手机背后烫得像烙铁，樱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笑容满面的少主，心想自从上杉越返回家族、少主卸下了那些繁重的政务工作，他真是越活越年轻了。
倒不如说，现在的少主才像是个从大学里毕业没几年的年轻人。
总而言之，“卡塞尔超人”的相关讨论词条已经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刷爆了整个守夜者论坛，甚至超过了“王牌小组再斩龙王”。
至于【剑桥折刀】刚刚发布的比基尼沙滩的度假照片，那些玉腿横陈的比基尼美女根本没能在学生群体里引起什么波澜，往年动辄四位数的转发和收藏到了现在也只有寥寥无几的“2次”。
昂热用脚趾想都知道肯定是副校长和芬格尔这两个论坛管理员看他孤家寡人很是可怜所以象征性地捧捧场。
他对此满不在意，比起网络上的关注，这位年迈的屠龙者更在意到底是谁袭击了李林乘坐的飞机。
其实他已经猜测到了极有可能是“天空与风之王”在用这种方式下战书，但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
昂热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王牌小组”到处闹腾的时候帮助他们盯好校董会，避免这群自视甚高的混血种出于什么“利益”、“尊严”、“地位”之类的无聊透顶的理由在背后捅刀子。
......
入夏的东京即便是上山了也能感受到林间扩散开浓烈暑意。
在商场采购了许多应季服装的少年少女们徒步登山，这里是犬山家安排的温泉旅馆，今年春天刚刚建成，只招待家族的贵客。
听闻上杉家主要放暑假了，旅馆从五月开始就不再向任何宾客开放。
众人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上，沿途所见的葱郁树林像被夕阳烧透了，偶尔能听到车辆远远从高速上驶过发出转瞬即逝的呼啸声。
走了没一会儿，夏弥就假装走累了，蹲下来长吁短呼，非得要李林把她背着继续上山。
上杉绘梨衣推着装满了购物袋的小推车跟在他们身后，推车的小滚轮碾压石板路骨碌碌地响个不停。
他们终于抵达了山道的尽头，那是一座看起来颇有现代风的和式建筑，身穿浴衣的女侍提着纸灯笼恭顺地等候许久。
把各种买来的商品和伴手礼丢给了迎上来的侍从们，夏弥就推着李林在这座温泉旅馆里到处探索。
她脱掉了鞋子赤着雪白细嫩的脚掌在木制的回廊里踩来踩去，李林也学着她脱掉鞋袜，显然这里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擦拭，所以触感光滑而带着些微的湿意，在这个季节让人觉得很是惬意。
“这才叫休假嘛。”小姑娘伸了个懒腰，然后笑吟吟地看向了李林，“小李子，咱们住的同一间房，可不准夜袭我哦！”
“得了吧，”李林摆了摆手，“你不在深夜偷偷往我被窝里钻就不错了，成天就知道考验我的忍耐力和意志力。”
夏弥哼哼唧唧地跑过来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谁让你非说要给我什么‘名分’之类东西，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来个‘霸王硬上弓’，那我难道还能反抗你吗？”
“这话又说回来了，真要是那么做了，你自己能觉得开心？”
夏弥扭捏了好久，到底是不吭声了。
按照刚才女侍们在大厅里的介绍，旅馆里最大的温泉围绕着一座山壁庭院修筑，李林和夏弥已经沿着回廊抵达了露天的温泉区，大片白色雾气从天然岩石围成的池子蒸腾出来，让他们可以顺利眺望远处夕阳西下的山林。
李林看着女孩坐在池子旁边，把雪白细瘦的脚丫伸进了热水里调皮地踢来踢去，温烫的水花溅到了他的身上，他只好绕到夏弥的身后按住她的肩膀来规避袭击。
“绘梨衣呢？”
他随口寻找话题来缓解气氛的尴尬。
“应该在收拾玩具吧，毕竟她出门总要带上好多乱七八糟的布偶和动漫游戏的周边。”
夏弥接下了话题，她看着池水里的美丽倒影，忍不住回想起了在飞机上奇怪的经历和感受，忽是扭头看向了身后的李林。
“嘿，小李子，该轮到你服侍哀家入浴了。”
“别用这种皇帝翻牌子一样的轻佻语气啊，”李林抬手一拍夏弥的脑袋，作势要把她推进温泉里，吓得女孩赶紧连滚带爬的跳出来。
夏弥觉得害羞了，又有点气恼，便是不再提及让李林跟她一起泡温泉的提议。
可是她看到李林的侧脸，心里莫名是痒丝丝的，到底是忍不住再次开口。
“考虑一下呗，难道你就不想跟美若天仙的青梅竹马一起泡在温泉里互相搂搂抱抱吗？”
“原来是蓄谋已久，合着去年打‘自由一日’决胜局的时候你在故意给我下套呢。”
李林记起了去年的“自由一日”，这女孩当时也说要让他上门服侍洗澡。
夏弥不满地踢了踢他的小腿，“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反正好朋友们一起泡个澡也很正常嘛。”
李林无话可说，但夏弥难得在这方面的事情上产生了动摇，他当然不会错失机会。
“那就去换衣服吧，我让侍从准备些牛奶和温泉蛋，等下咱们在这里汇合。”
夏弥“哦”的一声就赶紧跑开了，大抵是害怕被李林看到自己的面庞。
李林走出去没多远就回头瞥了一眼，女孩在廊道里飞奔着，从发丝里探出的那对耳朵尖都红透了。
半晌过后。
一团红色的水藻在水面之下扩散开，像是蓄谋已久的猎食者那样缓缓靠近了漂浮在水面上的橡皮小黄鸭。
紧接着一具完美无瑕、前凸后翘的莹白胴体破水而出，上杉绘梨衣头顶着小黄鸭探出半个身子，然而马上就被李林扔过去一张浴巾罩住。
李林很是从容地让她把浴巾围上。
“绘梨衣快要十八岁了，你毕竟是女孩子啊，就算是在家人面前也要注意点形象。”
李林吐槽着上杉绘梨衣的大大咧咧，但她只是颇为呆萌地歪着脑袋看向李林，显然那种血脉上的紧密联系让她不太能理解李林的顾虑。
就连夏弥都看出来了，“你以后就算有了女儿，血统都不一定能比绘梨衣更亲近你哦。”
“我知道......我只是在思考绘梨衣的教育问题，这已经涉及到了廉耻心吧？”
“那种事情我早就教过她了，她只是单方面地信任你而已。”夏弥在一旁说道。
如此说着，她又补充了一句。
“你不能把人类的观念完全施加在绘梨衣的身上，她的龙血浓度都快要超过娲主了。所以对于她来说你现在是最重要的家人，就像是王座上的双生子，彼此的亲近并不是人类逻辑里的‘爱情’或者‘亲情’可以简单诠释的，所以你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看待都行。”
“绘梨衣现在算是次代种吗？”李林虚心请教着龙王小姐。
“某种程度上确实算。”夏弥竖起一根食指摇来晃去，“但她只是你的血统下属里的次代种，跟生物学概念里的人类以及常规意义上的龙族已经是完全不同的物种了。”
“尼德霍格的八个儿女一样背叛了祂，你身体里不就是流着黑王的血。”
李林想起了夏弥的真名是“耶梦加得”，堂堂“大地与山之王”就这衰样。
“龙族就喜欢追求权与力嘛，但是绘梨衣也从你那里继承了作为人类的自我认同，所以不会因为追求权与力发起背叛，我才敢让你换血给她。如果你以后有机会组建军队了，可以完全信任地把紧急指挥权交给她哦。”
夏弥听出李林话里有刺，颇为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李林则是回过味了，“对了，你怎么直接把自己当年举兵造反的心理路程换了个角度代入到我的身上了？这种事情是能跟‘朋友’聊的？”
夏弥表情一窘，不经意暴露了对李林的信任和好感，仍然只能嘴硬着说“少管这些”，但任谁都听得出她声音里的动摇。
“......”
上杉绘梨衣完全听不懂他们讨论的生物学和伦理学的话题，也听不懂奇奇怪怪的龙族历史。
她只是探出半个脑袋在水面上，咕噜咕噜地朝着面前的那只小黄鸭吐着气泡，像是迪士尼电影片场里走丢的小美人鱼。
李林和夏弥聊了很久，一边磕着温泉蛋一边摆弄木盘上飘着的茶具。
他突然意识到了很微妙的违和感。
于是他看着身旁坐在石头上的夏弥，这女孩全身上下只剩着一条浴巾了，但只是把半截小腿插进温泉里，说什么都不肯下水。
这显然不是出于羞赧，更像是......怕水？
反正那副模样像极了洗澡之前被按在澡盆里吱哇乱叫、挣扎逃跑的小猫。
李林前世的时候因为双目失明，再加上完全依赖靠脚底感应的震动去认知世界，所以很害怕悬空和落水的状态。
正因如此，他完全没办法跟夏弥这样娇气得像猫一样的女孩产生共情。
“赶紧给我下来！”
“我才不要！”夏弥用脚尖撩拨着热水泼向李林，又干脆直接把脚踩在了他的肩膀上。
但李林直接抓住了夏弥的脚踝，用力一拽把她拉进了热水里。
“李林！我要咬死你！”夏弥尖叫着掉进了温泉里，像是失足摔进溪流的小猫一样扑棱扑棱地挣扎起来。
李林便是想起来了夏弥从小到大都没有去过游泳馆，在卡塞尔学院里也没有报名游泳课程。
原来是旱鸭子。
李林只好托住夏弥的腰身，抱着她慢慢适应水温。
夏弥也不挣扎了，紧张地抱住他的肩膀，乖乖地蜷缩在他的怀里。
“所以耶梦加得陛下，您的天敌到底是‘海洋与水之王’还是‘天空与风之王’？”
“我都打不过。”夏弥满脸屈辱地坦诚交代，“虽然光论破坏力，我能弄死祂们当中的任何一位，但是只靠我自己，根本没办法近身打到祂们......”
在这种战斗力的问题上容不得她撒谎，万一真的因为好面子导致李林误判了战况那就糟糕了。
“那你的天敌也太多了。”
“哼，我是你的天敌。”夏弥用力压着李林的肩膀，要把他沉进水里。
李林哪里肯这样认输，直接揪着女孩的弱点伸手去挠她的腰肢，让她呜呜咽咽地挣扎起来，然后更加羞恼地追打李林。
玩着玩着，夏弥和李林都是浑身一僵。
因为夏弥身上仅有的那条浴巾已经在打闹里被解开了，像是“耶梦加得”回不来的遮羞布一样飘向了热气腾腾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