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市长也要来吗?”
陈着故作惊讶。
实际上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看看这效果多好。
这总比自己拿着证件,哭唧唧找到对方诉苦,这种逼格要高大上太多了。
其实很多行业,甚至在恋爱中都是一样的。
当你低声下气相求,换来的往往是轻视。
当你展现出足够的力量,反而能赢得敬畏。
陈着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众人面前,继续假惺惺展现自己的“谦虚”,然后在河源留下自己“低调”的美名。
“怎么能让钟市长亲自来找我呢?”
陈着立刻站起来,皱眉说道:“我要去高速路口接他!”
“不用不用。”
蔡颂归书记连忙说道:“钟市长说了,他就要亲自过来。”
“不行!”
陈着态度也很坚决:“因为这件事耽误钟市长的工作,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哪里还能在这里坐等领导上门,我必须去高速路口。”
蔡书记没办法,只能给钟晓华打电话。
结果,连他亲自劝说也没用。
陈着表示,绝不能麻烦领导。
没办法,双方只能各退一步,钟市长不来湖边小院,陈着也别去高速路口,大家就在东源县委办公室座谈。
“那我们就现在过去?”
陈着转头询问蔡颂归:“钟市长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可不能让领导等我。”
“赶得上的,我们到县委最多20分钟。”
蔡颂归心里对这个年轻人十分佩服。
本来呢,钟市长和陈委员的地位,也不好说谁高谁低。
但是,如果为了展现招商引资的诚意,钟市长登门拜访,那也说得过去。
再加上发生了这一档子事,钟市长亲自过来,更在情理之中了。
但是陈总太谦虚了,身上看不到一点架子,正当蔡书记这样思忖的时候,听到陈着对他的一个随行人员说道:“别忘记停车场还有辆车呢。”
蔡颂归愣了一下,当即醒悟过来:“那辆五个七的豹子号,陈总的座驾?”
近两天“粤A77777”的迈巴赫都在小县城出名了,但是谁都没查出来车主身份。
但如果是陈着的,一切也就合理起来了。
“其实我更愿意开SUV,反而耐造一些。”
陈着只能“苦笑”一声说道:“但有时候谈生意,还是需要一点东西装点下门面。”
这番毫不掩饰的坦诚,让蔡书记更生出了几分真实的好感。
他连连点头:“理解,完全理解!”
同时,心里也在暗骂侍家愚蠢。
就算你们起初不知道陈着的身份,但是看见这样一辆座驾突兀的出现,也知道有“省城大人物”来到东源了。
行事还一点都不知道收敛,活该倒霉!
实际上侍家也很冤枉,他们确实有很多恶行,但压根没想得罪陈着。
甚至当感觉到风向不对后,侍作鹰还打算连夜道歉。
出了小院后,相隔并不远的侍家大院里,听到了一阵阵大声呵斥、狼狗狂吠、还有玻璃瓷器碎裂的混杂声音。
宛如滚油泼雪,“噼里啪啦”炸裂之间,将笼罩小城多年的阴云撕开了一道口子。
“正在实施抓捕。”
蔡颂归悄声说道。
“唔。”
陈着眯眼点点头。
很多邻居都听到了动静,他们站在巷口、屋顶、稻田埂、鱼塘边……望向那座曾经不可一世的宅院,如今却被踏碎了门槛。
大家都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没人知道怎么回事。
但是每个人又都知道,再不会有恶霸踹翻自家的菜摊,再不会有恶霸强占鱼塘还理直气壮,再不会有恶霸砸门逼着签字卖地。
当然也会有人疑惑,侍家本就是恶霸,为何等到今日才动手?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消散在万绿湖的风中。
能来就好,能抓就好。
千百年来,其实老百姓要的并不多,只是想吃口热饭,有自尊的活着罢了。
“老子是被冤枉的!”
突然,侍作鹰歇斯底里的吼声传来,像是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根本不是想来投资,他说接他外公外婆去广州过年的!”
“我没有半夜上门威胁,我是准备道歉的!”
“我也没有要杀他全家,那是气话,气话你们也要当证据吗?”
“凭什么啊!”
……
蔡颂归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话。
他看了一眼身边年轻的政协委员。
对方脸色平静,恍若未闻。
……
“钟市长,你好。”
东源县委大院里,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陈着快步迎向刚下车的钟晓华,脸上漾开恰到好处的热情。
仿佛这两日的风波,不过是晴空下转瞬即逝的薄雾。
“陈总,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想不到你是我们河源人。”
钟晓华有点惊讶于陈着的年轻。
但他也双手紧握对方,左手还在陈着手背上拍了拍:“发生这样的事,我和建华书记都深感愧疚。让投资人在家乡受委屈,这是我们的失职。”
“钟市长你别这样说。”
陈着语气诚恳而豁达:“刚刚我还和蔡书记探讨,这次事件恰似【一剂苦口良药】,让我们看清【营商环境中的堵点和痛点】,日后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肯定能把这次【考验】转化成东源经济飞跃的重要契机。”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是陈委员功力的体现。
“经验很重要,我们会吸取教训,但是也少不了陈总这样企业家的投资啊。”
“只要环境适宜,溯回必将全力支持,让每一个优质项目在河源落地生根。”
“那就太感谢陈总了,我们去会议室里聊吧。”
“钟市长请。”
……
其实这个座谈,更像是“扫黑除恶”的部署会议。
大概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压力确实也大,钟晓华在会议上再次重申了纪律,不许任何人讲情面,同时要在24小时之内肃清所有影响。
陈着听懂这个意思,那就是坚决肃清影响,不留任何隐患。
会议期间,陈培松和毛晓琴都打来了电话,估计他们是看到了报刊上的内容。
不过当着钟市长的面,陈着也不好意思出去接听,于是回了个短信:一切安好,在听钟晓华开会。
陈培松回了个“嗯”。
毛太后则回道:陈着,倒真是小瞧你了,还会回老家搬救兵?
陈着假装没看见。
什么叫回老家搬救兵?
这叫带老人去大城市过年!
又过了一会,放寒假睡懒觉的省城小伙伴逐渐醒来,一个个看到消息后都打电话关心。
陈着有些回,有些没回,当然cos姐和sweet姐都回复了,把上面那句话粘贴下来而已。
只是万万没想到,易保玉不知道从哪里获知了消息,她也打来了电话。
陈着同样没接,同样把“一切安好,在听钟市长开会”的短信复制过去。
然而,易保玉的电话并没有停歇,仿佛一定要陈着接通才肯罢休。
“傻逼吧,什么时候还在闹!”
陈着心里想着,把手机震动模式都关了,直接往口袋里一丢。
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片刻后,正在做着会议记录的市府秘书长郑士杰突然拿着手机,快步走到了钟晓华身边。
“谁的?”
钟晓华问道。
“办、办公厅的。”
秘书长说话声音都有些发紧。
“我已经在处理了啊。”
钟市长瞥了一眼陈着,心想省里倒是很关心这个年轻人啊,时刻都在督促。
“不是省里的!”
秘书长特意强调了一下,他甚至有点不敢说出对方全称。
“那是哪里的?”
钟晓华愣了一下,不是省办的,市里也没有这个机构啊。
片刻后他突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抢过手机,只听到听筒里传来一句温和的声音:“你好,我是易国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