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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从厂房离开的时候，还有一件让陈彦有些在意的事。
那就是离开了照耀器范围的孙大展，竟然没有遭到任何一只湮物的攻击。
甚至陈彦可以看到黑暗之中的那些湮物在躲着他。
仔细想想，陈彦猜测大概率是孙大展刚刚使用的力量还未完全消散，所以对于湮物来说，他就像是一个行走的光源。
陈彦今晚并没有回到林望山的别墅，而是跟着孙大展等人，来到了距离自己曾经住的那间发廊不远的一处民宅。
房间收拾的很干净。
这是何升的家。
在北丘，他并不是以暮光者的身份来生活的，而是……
厨师。
而苏玲之前并不是在北丘生活，只是因为这次要见陈彦，所以才特地赶来的。
陈彦多少能够意识到，这些人各奔东西，隐姓埋名，应该是跟之前他们所在的那座城市的沦陷有关。
林望山将他们和自己聚在一起，应该也是这个原因。
“你们先坐，我去弄点吃的。”
何升在进入厨房吃前，想了想，还是又对着陈彦和孙大展交代道：“你们就坐椅子吧。”
陈彦一愣。
倒是孙大展在何升进入厨房后，立刻便叛逆的坐在沙发上。
身上的灰尘立刻就粘在了沙发上。
看到这一幕，苏玲只是笑笑。
“我去帮升哥打打下手。”
陈彦看着两人进入厨房，也知道他们应该是给自己和孙大展制造单独聊天的机会。
相对来说，陈彦跟他们的关系并不算是熟悉。
有些话，他们在场，聊起来的确不方便。
孙大展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
能够看得出来，这家伙现在的话很少。
累的。
别看这胖子表现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实际上他感觉自己都快散架了。
这种高强度的战斗，他真的已经很久很久都没经历过了。
“说说吧，什么感觉？”
孙大展轻声开口。
陈彦坐在椅子上，看着沙发上的孙大展，知道对方问的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毕竟他在这半年里，跟孙大展所有的交手，都处于一种互相都留着底牌的强度。
而这一次，是真正的枪对枪，炮对炮，把自己的所有潜能都发挥出来了。
不得不承认，虽然湮能都耗空了，但陈彦真的觉得很爽。
他刚刚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不仅仅是让林望山等人觉得震惊，就连他自己，都是有些意外的。
之前在梦境之中，陈彦的训练大部分都是在熟悉对湮能的掌握和各种尝试。
也就导致他欠缺很多使用湮能战斗的经验。
所以在今天这场战斗之前，他也不敢确定自己能够发挥出什么样的战斗力来。
而现在……
陈彦可以给自己的表现打十分。
不是自满，而是对自己训练成果的肯定。
这也是他活到现在，最酣畅淋漓的一次战斗。
“你在暮光者之中，算是什么级别？”
陈彦问得很直接。
倒是孙大展立刻直起了身子，挑眉问道：“啥意思啊？老子没打疼你啊？”
“就是心里有个数。”
陈彦耸了耸肩膀：“你怎么这么敏感呢？”
孙大展瞪了陈彦一眼，却没有继续跟他斗嘴。
“要是换做十多年前，老子肯定是……”
“问题现在是十多年后了。”
陈彦直接打断了孙大展的忆往昔：“刚刚跟我交手的，也不是十多年前的你啊！”
“操。”
孙大展不爽的骂了一句，但还是接着道：“破船还有三分钉，老子现在跟那些顶级的暮光者肯定是比不了，但要是比一些靠着天赋混日子的，肯定是碾压。”
“中等呗？”
陈彦帮孙大展总结了一下。
孙大展脸色憋得有点红，却在片刻后叹了口气：“差不多吧。”
陈彦又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压低了声音：“那他俩呢？”
“比我弱点，但弱不了多少。”
其实陈彦没有意识到，孙大展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是有点心酸的。
遥想当年，在场这些人，哪个不是精英中的精英？
可时过境迁，他们却只敢用平庸来形容自己。
他心酸的，不是自己变弱了。
而是那段荒废掉的年华。
“那掌灯人呢？”
陈彦又问。
看似随意，但这却是他最想要知道的事情。
陈彦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成长了，而且成长的幅度还不小。
对比曾经那个被郭奉凯堵在发廊里的他，完全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
但随着自己的成长，他却越来越看不明白，当时的郭奉凯和冯青，究竟算是什么级别的人。
两人的交手并没有像刚刚陈彦和孙大展的战斗那样激烈。
可陈彦却不敢小觑两人。
在他的理解中，两人当时应该是在“境界”上做了一次交手。
听到了陈彦的这个问题，孙大展挑起眉毛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身子前探，弯下了腰，伸出了手。
他将手掌向下，放到自己右脚的位置。
“这是赦夜人。”
接着，他抬高了手掌，在小腿骨的位置上停下。
“这是普通暮光者。”
再抬高后，到膝盖。
“这是顶级暮光者。”
陈彦认真的盯着孙大展。
他知道孙大展正在用一种非常直观的方式，来给他形容各种角色的战斗评价。
然而，接下来孙大展的举动，却让他整个人愣住了。
只见孙大展将手臂不断升高。
最终，在自己的头顶位置停了下来。
“这，是掌灯人。”
咕嘟。
陈彦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过掌灯人会很强，而且可能会比暮光者强不少。
但是他却从未想过，差距会有这么大。
大到，他们之间不止一条鸿沟。
陈彦很难在短时间内消化这个信息。
同时他也明白，为什么当时郭奉凯来发廊抓捕他们的时候，那些真正的暮光者，看起来就像是摆设一样。
因为，有郭奉凯这个掌灯人在，根本就不需要他们表现的机会。
“那……夜客呢？”
陈彦下意识的问道。
“夜客啊……”
孙大展想了想，手掌并没有落下来：“夜客就有点意思了，他们之中，有的人，也在这。”
随即，他又狠狠跺了两下脚：“也有的人，在这。”
陈彦听懂了孙大展的意思。
夜客之中，有超级高端的战力。
但也有完全没有战斗力的成员。
“林望山没跟你说嘛？”
孙大展悠悠笑道：“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夜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