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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后，陈彦便跟着苏玲离开了何升的家。
孙大展并没有跟着一起，而是说要跟何升叙叙旧。
陈彦猜测两人应该还有一些需要避讳着自己的事情要聊。
虽然看起来，他跟其他三个人已经算是组成了一个临时队伍了，但陈彦却没有天真的认为大家已经达到了那种无话不谈的关系。
因为已经是深夜，所以当陈彦和苏玲离开何升家的时候，可以听到周围传来一阵阵湮物的低吟声。
这不由让陈彦有些感慨。
曾经的他，在这个时间，是必须要躲在光源之下的。
外面的世界，哪怕只是凭借想象，都会让他觉得可怕。
可现在……
陈彦看着周围那些已经盯上了自己的湮物，除了感叹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负面的情绪。
“一般在城市里，很少会遇到二型的湮物。”
苏玲进入角色很快。
既然要教给陈彦一些东西，那么从生活中开始渗透，是最容易加强印象的方式。
“因为有暮光者的存在，具备一定思维的湮物就会有一定的危机意识。”
“我们可以感受到湮物的气息，高等级的湮物同样可以捕捉人类的信息。”
“当然，越高等级的湮物，对于人类的了解也就越深。”
“所以只要对湮物有一定了解的人，都会有一个共识。”
“那就是别把湮物当怪物。”
“它们只是跟我们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的另一种物种。”
“也永远别觉得自己的智商比湮物高。”
“湮物之中，也有可以用‘聪明’来形容的类型。”
“只是你现在很难遇到罢了。”
苏玲的声音一直很轻松。
同时她也没有展现出任何类似于孙大展的那种力量。
周围的湮物被两人的气味吸引。
已经有七八只线湮在身后跟随着两人了。
而两人就好像身处于白天一样，并肩走在街道上，对于身边的那些恶意视若无睹。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线湮实在是忍不住了。
可当线湮扑向陈彦的瞬间，陈彦的手臂一抬，便将其抓在了手中。
啪！！
陈彦两手抓住线湮的两头，硬生生将它扯成了两段。
一颗暗核从空中掉落，陈彦在它落地之前一把捞起，很熟练的踹进了兜。
“线湮这种湮物，是目前已知的湮物之中数量最庞大的，它们的强度很低，其实我们曾经做过测试，在能够观察到它的情况下，拥有武器的成年人是有机会杀掉它的。”
苏玲对于陈彦刚刚的举动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而是借着机会继续道：“只不过，人类对于湮物的恐惧是天然的，确切的说，是因为它们只在黑暗中出现，与其说人类惧怕湮物，更不如说是黑暗给湮物增添了一部分的危险感。”
“如果线湮这种东西会在白天出现，人类对它的恐惧就会小很多，甚至它们会成为很多普通人的营生。”
陈彦安静的听着苏玲的话。
虽然他对于线湮已经很熟悉了，但是苏玲给他的信息，是他之前从未接触过的。
这是一种信息上的补充。
哪怕现在陈彦还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对湮物多一点了解，总是好的。
而听到这里的时候，他不由地产生了一个疑问。
“那如果说，你们将之前的测试结果公布出来，对于普通人来说，生存几率可能会更高一点吧？”
很简单，人类在黑暗中遇到线湮的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逃命。
他们甚至会放弃抵抗。
可一旦让他们真切感受到，他们是有机会杀掉这种东西的时候，反而会让他们获得敢于面对的勇气。
至少对于曾经的陈彦来说，没有光源，就是等死。
现在岂不是多了一条出路和解法吗？
然而，苏玲听到这里，却轻笑了一声。
“如果人人都不惧怕黑暗，光源怎么办？”
陈彦愣了一下。
苏玲又道：“而且，普通人也能杀湮物，那暮光者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定位？”
换做之前，陈彦或许听不懂苏玲这两个问题的意思。
但是现在，他已经从这两个问题中，得到了答案。
人为什么会买光源？
那是因为对湮物的恐惧。
当湮物不再让人恐惧的时候，光源就不是必需品了。
或许大家也会需要光源，但没有光源，也不是活不了了。
想当初，陈彦是在极其绝望的时候，才会选择去的夜采。
但如果他早就知道线湮的强度，还会去城外冒险吗？
要知道，城市里，几乎不会出现二型湮物。
但夜采……
是要出城的！
这其实还不是重点。
重点就在于，暮光者的威慑力。
当普通人能够杀掉湮物的时候……
暮光者，那就只是一份职业了。
顶多，算是高端职业。
“这个世界已经这样运转很久了，能够看到这些事情的人，都不愿意去打破这种已经稳定的运转方式。”
苏玲依旧很平淡：“毕竟，谁也无法保证，改变之后就肯定会让世界变得更好，不是吗？”
陈彦没有回应。
不管他认不认同这个所谓的运转方式，但苏玲最后这话，他却是承认的。
谁也不能保证改变后的结果是什么。
既然如此，不做改变，可能就是最好的改变。
“我不知道你对线湮的了解有多少，但从你之前跟队长的战斗来看，你对它的运用方式，已经有了自己的理解。”
陈彦和孙大展的那一场战斗，苏玲观察到了很多信息。
尤其是陈彦竟然用线湮幻化成翅膀，这是让她无比震惊的。
她了解湮物，但却不知道湮源在与人类共存后，会达到什么样的结果。
陈彦此时对于苏玲来说，也是一门全新的课题。
“但你知道，线湮究竟是什么吗？”
苏玲问了一个让陈彦有些摸不清头脑的问题。
线湮……
不就是湮物吗？
还能是什么？
“你就没想过，线湮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吗？”
苏玲忽然停下了脚步，并且转过了身，看向那些还在自己身后跟着的那些线湮。
“说出来，你可能会有些意外。”
苏玲微微一笑。
“它们呀……其实只是高等湮物的分泌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