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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奉凯在短暂的震惊后，笑了。
这个很少会露出笑容的人，在这一刻，面对着明显带有“敌人”标签的纪寒，竟然会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你好像真是不想活了。”
郭奉凯笑着摇头，并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知道夜客都是一群疯子，但今天算是彻底领教了。”
“你觉得我疯了？”
纪寒同样保持着微笑。
“难道不是吗？”
郭奉凯反问。
“我倒是觉得我很清醒。”
纪寒摊开了手：“最起码，我应该是比你清醒得多。”
郭奉凯摇着头，嗤笑了一声。
“之前一直听人说，夜客不但实力了得，而且最擅长蛊惑人心。”
说着，郭奉凯眯起眼睛，眼神里的挑衅意味没有半点隐藏：“不过现在看来，这两份评价，都有些言过其实。”
纪寒微微扬了扬下巴：“郭老弟这话从何谈起呢？”
“说起实力，其他的夜客，我没有交过手，所以不好评价。”
郭奉凯扇了扇面前飘过来的烟：“但你的水平，恕我直言，在我看来，撑不起阁下的这份傲慢。”
纪寒哼笑了一声，却没有反驳的意思。
“再说蛊惑。”
郭奉凯轻声道：“你又是怎么觉得，身为掌灯人的我，会选择与夜客同流合污呢？”
“我与夜客的理念，就不可能存在一致，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难道夜客现在都已经青黄不接到这么饥不择食了吗？”
说着，他还环视了一圈四周：“还有就是……”
“我很好奇，夜客能给我带来的，会超过我现在所拥有的吗？”
郭奉凯盯着纪寒。
此时的他虽然没有展现出任何掌灯人的力量，但是那份压迫感，却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当时的冯青，就是在这种压力之下，只象征性的反抗了一次，便束手就擒了。
然而，纪寒并不算是普通人。
他也不是冯青。
在郭奉凯的施压下，他竟然只是微微一笑。
随即，他掐灭了烟头。
“你的运气真好。”
纪寒拧灭烟头后，笑呵呵的重新抬起了头：“我最擅长给人答疑解惑了。”
郭奉凯眉头微微皱起。
这并不是他所预料到的反应。
事实上，他也想过，纪寒会出现在这里，并且会对他提出要求，虽然看起来极为不合理，甚至是有些疯狂，但这绝对不会是对方突然发疯。
而是有所准备。
可同时，他又实在想不到，纪寒会怎么回答他这两个无解的问题。
最起码，站在他的角度，是无解的。
“你想变得更强，我们也在用尽办法来壮大自己，这算不算理念相同？”
纪寒笑着问道。
然而，听了这话的郭奉凯却是大失所望。
他没想到，纪寒居然会给出这么一个幼稚的回答。
牵强，且随意。
这根本就不像是在诚心招揽他的情况下，该给出的答案。
而郭奉凯也没有兴趣再听纪寒接下来的话了。
“半个小时之后，晨曦之城会进入封锁状态。”
郭奉凯站起了：“这是你逃命的时间。”
不是郭奉凯不想抓纪寒。
就像是他刚刚所想的一样，自己抓纪寒，会闹出大动静。
到时候抓到纪寒的收益，可能会无法弥补自己的损失。
性价比，很低。
除此之外，他会留给纪寒半个小时的时间，还有着另一个考量。
“这么客气？”
纪寒依旧轻松的坐在沙发上：“上次在北丘，你就把我放走了，这次我人都到你的地盘了，居然还能全身而退……”
郭奉凯目光一凝。
这就是他的另一个顾虑！
回到晨曦之城后，他向家族内部解释过自己在北丘为什么没有逮捕到纪寒。
当时是因为冥夜走廊松动，导致他不得不放弃与纪寒的冲突。
这个说法，得到了一部分人的支持。
毕竟冥夜走廊要比纪寒重要得多。
当然，有人支持，也就会有人反对。
家族内部，愿意帮自己说话的人，并不多。
不过好在，他的这个理由算得上是在合理范围，家族也只是稍稍惩罚他一下，便不再追究了。
可这一次，却不同了。
现在就算是郭奉凯抓住了纪寒，也未必会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原因很简单，他在来见纪寒之前……
并没有跟家族汇报！
这才是根本原因。
到时候弄出大动静，是因为纪寒没有让家族提前准备，而是选择单独来会面纪寒，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跟纪寒之间，有什么可聊的？
哪怕郭奉凯知道自己并没有背叛家族的意思，但在有心人眼里，这个举动所流露出来的信息，就是负面的！
所以，抓到纪寒，反倒会让郭奉凯陷入被动。
而此时的他也明白了。
纪寒之所以会这么有恃无恐，就是因为猜到了他心里的这个想法。
当看到郭奉凯一个人出现在这里的时候，纪寒就已经赢了。
“唉，郭老弟，你在家里的地位和处境，好像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啊！”
看到郭奉凯的反应，纪寒似乎更加猖狂了。
而郭奉凯则是沉着脸看着对方。
“强扭的瓜不甜。”
纪寒又道：“我们的确对郭老弟你很有兴趣，但夜客从来都会强人所难，所有来到夜之城的人，都是心甘情愿加入我们的，所以郭老弟请放心，就算我们今天没谈成，我也不会因此而记恨亦或是陷害你。”
“买卖不成仁义在，这次没谈成，下次我再来问问呗！你说是吧？”
郭奉凯冷着脸。
过了许久，他才沉声道：“我不可能会加入夜客。”
“话别说得那么死。”
纪寒摆了摆手：“世事无绝对啊，郭老弟！”
“你确定不走？”
郭奉凯知道自己已经处于骑虎难下的局面了。
其实他也有些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的隐瞒着家族，偷偷来见纪寒。
难道，在自己的心里……
郭奉凯赶忙止住了接下来的想法！
让这个想法延续下去，会很危险。
“行，走了。”
纪寒也站起了身：“半个月后，我正好会来取衣服，到时候我们还在这里见一面。”
郭奉凯捏紧拳头。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半个月后，如果纪寒真敢来……
自己会为他准备一份大礼！
可就在纪寒走过郭奉凯身边的时候，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啊，对了。”
纪寒好像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挠着头，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你要是对夜客或者是夜之城感兴趣的话，下次可以直接联系我，能跟你说的，我都会告诉你。”
郭奉凯转头看向他。
而纪寒的下一句话，则是让郭奉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用再从冯青那里拿消息了，他知道的没我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