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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路，也许真的并不太清楚。放心地走了以后，也许会觉得辛苦，也许会，想停也停不住……”
伯牙。
张胜的办公室里，价格昂贵的音响里正播放着沈曦《胡思乱想》专辑中唯一一首国语歌。
通过先前那首《执迷不悔》的打磨，沈曦已经在当下推出的新专辑里，将演唱风格完全转变过来。
无比丝滑地形成了华语乐坛独树一帜的“曦式唱法”。
辨识度超高的声音没有撕心裂肺的嘶吼，不靠高音炫技，大量气声、飘忽的咬字，让她的声音像飘在空气里。
表面漫不经心，底下全是忐忑与清醒。
不同于纯粹喜欢听歌，连钢琴都没学过，也不识谱的美少女总裁罗星雪。
张胜是懂音乐的，即便没有杜中元那么专业，却也比一般人要强很多。
此刻他一双眼半闭，躺在老板椅上，一只手轻轻地在大腿上跟着打着节拍。
当第二段副歌响起时，他甚至已经可以跟着哼唱——
“天越黑，心越累，我看见你的脸，听着你说不出口的誓言，那一刻我发现，我有天……”
此时杜中元就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眉头锁着，一脸严肃，远没有张胜表现得那么轻松。
最近这段时间，他和伯牙为了让马骏这张专辑一炮而红，咬牙下了血本。
几乎是将天王级的资源，一股脑全都砸在马骏身上。
效果顶呱呱，当下各大经销商的订单就已经超过三百万盒磁带和三十万张CD。
这次他学精了，在和那群人签合同的时候特意加了一条：先款后货，不退！
之前是对柳雯雯太有信心，为了造势，呈现出瞬间冲入天后序列的盛世景象，大规模制作，合约承诺可以退货。
结果吃了个天大的亏。
这次马骏这批市值六千万的磁带和CD唱片，他说什么都不可能再自己承担风险。
——我们伯牙这位“华国校园民谣第一人”，万众期待的首张专辑会火爆到什么程度你们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吧？
出货量没那么大的！你们不要，有的是人愿意要！
一群商人，也都觉得凭借马骏当下的势头，首张校园民谣专辑必然爆红。
当即也就捏着鼻子签了这份不退货的协议。
也因此，伯牙大价钱挖马骏，加上这张新专辑的投入，距离完全回本还差点，但至少见到了大额回头钱。
估摸着明年一年时间，不仅可以完全回本，还能开始盈利。
接下来两年，趁热打铁继续推出新专辑，稳固住马骏“校园民谣之王”地位，以后就全是赚的了！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
他一直担心星雪会抢先推出同质化类型歌手，也出一张有《青春》这首歌的校园民谣专辑。
还好并未发生！
孟语那娘们嘴挺损，做人……倒是挺讲究。
不过以后该挖还得挖——不是我人品不好，是你们的人，太香了！
商场之上，没有朋友！
潘云峰主动结交陆钦，不过是做给外人看，要说没私心，打死杜中元都不相信！
一切都在往好转变。
他和张胜基本从柳雯雯专辑折戟、出走的阴霾中走出来。
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还是星雪！
伯牙花大价钱进行的宣传，在沈曦同时推出这两张专辑面前，直接就被抢了风头。
尽管双方风格类型完全不同，看似没有任何竞争。
可资源是有限的。
这年头的报纸、广播电台新歌榜，效果就像网络时代的热搜。
“头条”和非头条天差地别。
杜中元非常郁闷，两个女人当家的星雪音乐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
明明他也从很早开始，就关注且诚心诚意地想要邀请陆钦加入伯牙。
喜欢钱，给你钱；喜欢漂亮女人伯牙也有的是啊！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还是有点低估陆钦的实力了。
如果能在陆钦几次三番避之不见的时候主动找上门，一千万现金支票拍出来，他不信陆钦会无动于衷。
不过就算他当时想那么干，老张也不会同意。
啥词曲人，方志盛啊，值这个价？
说到底，就是没缘分。
这时音响里又响起沈曦那首点播率极高的粤语歌《天与地》。
杜中元感觉心更酸了！
妈的，那小子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居然想到用方言创作歌曲，还如此成熟？！
张胜不会粤语，却依然跟着轻轻哼着，似乎特别喜欢。
等这首歌放完，他突然把音响按停，拆开一张新的CD。
“老杜，你觉得陆钦是个狂妄自大的人吗？”
他看着这张CD，封面上女子眉眼温婉笑意浅浅，还有旁边那行刺眼的“甜歌皇后”四个黑体字。
“陆钦？很难这么说他，”杜中元疑惑地看着张胜，“为什么这么问？”
张胜把CD上的塑料撕掉，随手丢进垃圾桶：
“这张《甜歌皇后》你听过吗？”
“你说那张星雪强行配货的专辑？那不是孟语和陆钦出的昏招吗？”
作为唱片公司，用这种方式得罪经销商和终端音像店，在他看来，绝对是脑子进水了。
仗着沈曦当下红就为所欲为，早晚有天会被反噬！
杜中元有点惊讶，随后解释，“我这几天太忙，没来得及听，怎么着？里面的歌曲质量也很高？”
“我昨天早上来公司，在车上听到一首，妈的，巨好听！”
张胜咬牙切齿，表情都瞬间有点狰狞，“陆钦这人，真他么牛逼，也不知道他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创作力怎么这么强？”
杜中元多少有点懵，看着张胜把CD拿出来，放进播放器。
下一刻——
开头是明亮、晶莹的钢弦木吉他分解旋律，随后切入节奏鲜明的鼓点，只这一段就让杜中元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
接着叶岚甜到让少年脸红，让老男人一颗心发颤的嗓音便温温柔柔地传来——
“让我轻轻的告诉你，天上的星星在等待，分享你的寂寞你的欢乐，还有什么不能说……”
通过这种顶级音响播放出来的声音远胜过他那辆同样配置了顶级音响的梅赛德斯。
“让我慢慢的靠近你，伸出双手你还有我，给你我的幻想我的祝福，生命阳光最温暖。”
甜！
太甜了！
甜到让人晕碳。
甜到糖尿病人直接就得进医院。
两个年龄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老家伙此刻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彻底成了两个瞬间就爱上歌手唱歌的铁杆歌迷。
要让陆钦看到这一幕，估计也就能理解连赵柏舟那种大佬，都直接给他打电话要签名CD的心情了。
这种顶级甜嗓，莫说当下，即便是三十年后，照样可以轻松俘获人心。
即便是那些喜欢装逼的，嘴上说着我不喜欢，背地里却悄悄在短视频的弹幕上疯狂刷“夯爆了”……
不过这两位终究是音乐圈的大佬，即便被叶岚这歌声甜得五迷三道，最基本的专业素养还是在的。
两人从头听到尾。
从第一首《轻轻地告诉你》、《茶山情歌》、《风含情水含笑》
和秦建对唱的《心雨》
到《我不想说》、《月亮船》、《晚霞中的红蜻蜓》、《等你一万年》、《心相印手牵手》。
直到最后一首歌听完，两人都久久地没能说出一句话。
半晌。
张胜骂了句：“操，这样品质的一张专辑，他们不宣发？他们凭什么不宣发呀？”
骂完一句还不解气，又骂道：“陆钦个小逼崽子真不是东西啊！他心可真坏啊！”
杜中元脑子里依然还回荡着整张专辑里面每一首歌的旋律，难以自拔。
此刻他抬起头，神色有些复杂，非常认同张胜的话——
“太邪恶了！这真不是好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是吧？！”张胜眼珠都红了，“妈了逼的这样一张专辑，夹在沈曦那两张专辑里面，强行配货往外出，你说这是不是陆钦的恶趣味？就想装逼？”
“先冷静下……”
“我他妈怎么冷静啊？操！”张胜终于破防了，“仗着自己有才华，也太欺负人了吧？！”
“人不是冲着咱来的……”
杜中元有点苦涩地说出这句作为一个金牌音乐人最不想承认的话。
即便孟语之前就说过“主打歌”的事情还没完，但星雪这三张专辑的质量，真的太高了，别说伯牙，阳光都要避其锋芒。
强行说是冲自己来的，那不是给自己脸上贴金，那是主动把脸送过去给人抽。
张胜也沉默了。
好比大象悠闲赶路，不经意间一蹄子踏碎了蚁群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王国。
蚁群炸了，义愤填膺，怒斥大象不讲武德。
可问题是，大象真没看见它们啊！
“你说……沈曦和叶岚，会对马骏造成多大影响？”张胜问道。
“我觉得问题不大，毕竟双方之间的类型完全不同，不过接下来的各大榜单怕是有点难了。”杜中元道。
“妈的！”张胜怒道，“叶岚是当年被阳光封杀的歌手吧？当初是不是李野？”
杜中元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去，立马联系记者，多联系几家媒体，给我往死里黑……说叶岚当年就跟李野不清不楚，被李野老婆发现，大闹一场，然后被封杀！”
“这不好吧？”杜中元道，“要让阳光知道……”
“他们连你马子都他妈挖走了，你还怕他们知道？”
张胜一脸狂躁，完全没了刚刚听甜歌时的陶醉，“而且我还没说完！”
“这只是一种说法，另一种说法就说李野当年想要睡叶岚，但被叶岚给了两个大嘴巴子，结果被封杀……”
“啊？”杜中元嘴角抽搐。
“别啊，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