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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爱了不该爱的人」
「你的心中满是伤痕」
「你说你犯了不该犯的错」
「心中满是悔恨」
「你说你尝尽了生活的苦」
「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
「你说你感到万分沮丧」
「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陆晚棠看得很慢，一字一句，仿佛不是在看歌词。
而是。
在读她自己的人生。
吸——
她突然用力地吸了下鼻子。
把头低得很低。
突然把日记本往前推了推。
滴答。
滴答。
泪水一滴一滴落到桌面上。
呃。
真给弄哭了。
你不是个温柔坚强的姐姐？
拿出你在舞台上乘风破浪气场万千的劲儿呀。
哭啥？
陆钦没说话，只是默默地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这年头的卫生纸质量一般，擦嫩肉肯定会有点磨得慌……
他无聊地想着。
其实他倒也不是故意想要撩拨陆晚棠让她哭。
之前他听孟语说过，陆晚棠当年曾有过很长一段抑郁的经历，甚至想过轻生。
只是后来想到她如果出事，父母不但没人照顾，还会大受打击，这才打消了那个念头。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十年足够平复太多在当时看来了不得的伤痛。
但有些东西，也会悄悄地沉淀在记忆的深处。
不去想，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陆晚棠年龄并不大，在娱乐圈，她这年龄演少女的一抓一把。
即便这年头，也是一样。
想要彻底忘记过去，最好的办法从来不是不提不念不想。
而是面对。
良久。
陆晚棠抬头，看着陆钦：
“陆老师，你怎么这样呀？！”
“你这歌词……是不是照着我经历写出来的？”
“人家本来都忘了！”
“叫你这歌词一下子又全勾起来。”
臭弟弟好讨厌呀！
尤其内心深处那股子极度的酸楚，不是对那个人念念不忘，更不是恋恋不舍。
而是每句歌词都像一根刺，又像是一张嘲笑的脸，提醒着她当年有多傻。
而且陆晚棠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人，这臭弟弟老板不让她从第一首歌开始看，偏偏翻到这一页，明摆着就是在“报复”！
报复她刚刚拿孟语和沈曦调侃他！
我都还没说崔妍那小丫头，面上没心没肺，背地里却和你的年轻学生打成一片，暗戳戳和沈曦争人气呢！
坏！
太坏了！
谁家好人报复心这么强呀？
“你唱一遍我听听。”
坏人陆钦才不管乐子人姐姐的心情，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
“趁现在情绪正好，应该能很好唱出这首歌的感觉。”
陆晚棠终于没忍住，抬头瞪了眼没有心的老板。
抽了下鼻子，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
这时她看着陆钦站起身，走到钢琴前，坐在琴凳上，双手轻轻按下琴键，节奏鲜明的琴声顷刻间流淌出来。
这旋律可真好！
她下意识看向歌词上方的曲谱。
陆钦弹到进歌处，微微一顿——
“你说，你爱了不该爱的人，你的心中满是伤痕；你说你犯了不该犯的错，心中满是悔恨……”
这姐姐太会唱歌了！
尽管前面“你说”声音略带几分哽咽，但紧接着就把情绪收敛回来。
在陆钦没有任何提示、指点的情况下，唱得克制而内敛。
咬字松弛干净，吐字清楚，气息平稳，没有大幅度的颤音，更没有刻意炫技。
像一个女人轻声诉说心事。
唱《爱江山更爱美人》时的那股独属于帝王视角的大气消失不见。
此刻的陆晚棠只是个情感破碎之后，面对一段没有结果的错爱，最终梦醒，看清现实的怅然与释然的……都市知性女人。
唱得太好了！
就是你一边唱，一边眼神哀怨地看着我干嘛？
斜对着陆晚棠的陆钦一脸无辜。
“要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在每一个梦醒时分，有些事情你现在不必问，有些人你永远不必等……”
唱到第二遍副歌的时候，陆晚棠也不再去看陆钦，整个人的情绪彻底沉浸进去。
爆发出的“猛然惊醒，承认这段感情已经错了”的情绪感染力超强！
她没有“好儿郎浑身是胆”的心境，却在当时成功“演绎”出那种感觉。
但在陆钦看来，此刻唱着“因为爱情总是难舍难分，你又何必在意那一点点温存”的温柔坚强女人，才是最真实的她。
只能说，她太会唱歌，真的太会了！
这样的歌手，天生就应该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气场全开——
台上台下，我为王！
陆钦都想停下按动琴键的手，为这姐姐用力鼓掌。
安静的琴房里面，只有清冷、克制，像深夜房间里安静流动的心事的钢琴声，衬托着陆晚棠那诉说般的嗓音。
在此之前几乎没怎么这样“合作”过的两人之间，爆发出的那种惊人默契，让陆晚棠很快彻底忘记了刚被勾起的心事。
把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这首歌里。
唱了两遍过后，她已经完全记住歌词，于是，她开始看着陆钦唱。
“好了，可以了！”
陆晚棠：“……”
没你这样的！
姐姐我还没玩儿够呢！
这首歌太好了！
我还想唱！
陆钦装作没看见姐姐哀怨眼神，轻咳一声：
“棠姐，你看看第一首歌。”
摔·JPG。
这时候你让我看第一首歌了？
夺笋呐！
温婉知性的大姐姐心里碎碎念，手却听话地把日记本翻到第一页。
“你的字可真好看！”
她目光落到《读你》的歌名上，情不自禁地赞了一句。
下一刻，欢快悠扬的琴声响起，她也下意识地跟着节奏轻声唱起——
“读你千遍也不厌倦，读你的感觉像三月，浪漫的季节，醉人的诗篇，唔~唔~唔~”
“你的眉目之间，锁着我的爱恋；你的唇齿之间，留着我的誓言；你的一切移动，左右我的视线，你是我的诗篇~~~读你千遍也不厌倦~~”
她一边唱，一边看着陆钦。
坏人！
你先给我这首歌，我哭什么？！
姐姐气得不唱了。
任由陆钦的钢琴声继续流淌。
气鼓鼓地瞪着从侧面看更好看的臭弟弟坏老板。
有一说一，如果陆钦让她先看这首歌，这个喜欢看弟弟被一群美女包围的乐子人姐姐绝不会想到当年那段往事。
不过话说回来，此刻的陆晚棠，在落下那几滴泪，唱过那首歌后，整个人的心情一下子轻松太多倍。
像是卸去沉重的包袱，浑身上下，都在发光！
即便是此刻有点小“生气”，给人的感觉也是无比鲜活。
之前她只是长得年轻，直到这会儿，那种少女感才真正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陆钦也注意到了，起身去把那面置办来方便女生整理仪容、放在墙角面朝里的穿衣镜随手搬过来。
放到陆晚棠面前。
陆晚棠有点懵，下意识抬头，旋即人就呆住了。
她看着镜中那张宜嗔宜喜的脸，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这是我？
这一刻她仿佛看见了十几年前，那个单纯天真的二十出头小姑娘的模样。
“谢谢我。”
“啊？”
“谢谢我让某个看似温柔稳重，实则内心千疮百孔的女人，从今天起，开始逐渐恢复正常。”
陆老师一脸得意。
“我谢谢您了！”
陆晚棠白了眼陆钦，旋即又目不转睛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真的不一样了呢！
心情大好的陆晚棠，冲着陆钦露出个少女般的微笑，认认真真地说道：
“谢谢！”
“诶，这就对了嘛！”
陆钦一脸孺子可教，气得陆晚棠有些破防，想咬他一口！
“这上的歌，要不要都试试？”
陆钦笑呵呵看着她问。
陆晚棠表情有点纠结，犹豫再三，还是轻轻摇摇头：
“够了，这些全都是我的宝贝，美味不可多用，我要回家一点点去品尝！”
她把黑皮日记本抱在自己怀里，一双漂亮的美眸里满是温柔，看着陆钦，
“我要回家休息下，好好准备明天的演出！等我彻底熟悉了这些歌，再来找你！”
乐子人姐姐这会儿开心、兴奋，同时还伴随着一点点的慌。
读你？读谁？
刚刚她轻柔舒缓地唱起那句“读你千遍也不厌倦”时，想的可不是十年前的旧人。
陆钦看着被她牢牢抱在怀里的日记本，有些羡慕小黑命真好！
“行，回去好好休息下，过几天的演出，我会在台下为你加油！”
“你要去吗？那我可得好好找找，争取把你找到！”
陆晚棠眼中露出惊喜。
“我光芒四射，你很容易就能看见！”陆钦自我吹嘘。
送走陆晚棠，他又去看了看今天同样在这边练歌的白砾、蔡毅恒和新希望四兄弟。
一派生机盎然景象。
估摸要不了多久，这些人的专辑，也都可以开始制作！
……
下午三点多，陆晚棠突然拎着一堆礼盒又回来了。
陆钦看见她手上的东西，才猛地回过神来：“我都给忘了……”
陆晚棠笑道：
“我也给忘了，回家之后才想起来，就去商场买了这些东西，价格不是很高，大爷不会不高兴的，礼多人不怪嘛。”
办公室里，许光张军等人都没在，最近随着星雪音乐爆火，找上门合作的人也多了起来。
有个电视剧配乐，他们去跟甲方交流了。
除了陆钦，就只有“闲人”孙泉，陆晚棠过来时他正在记钦哥名下歌手的进展。
此刻有些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
陆钦看向他说道：“待会儿你开车和我俩一起去趟我先前住的大院儿。”
孙泉并不清楚那件事，所以有些奇怪为啥钦哥昨天搬走今天就回去，还以为是有什么东西落在那边。
不过为啥棠姐也跟着？
但他没问。
钦哥有钦哥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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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时分》，词曲作者：李宗盛；原唱：陈淑桦
《读你》，词曲作者：梁弘志；原唱：蔡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