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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爱了不该爱的人」
「你的心中满是伤痕」
「你说你犯了不该犯的错」
「心中满是悔恨」
伴随着极简的都市流行编曲，当陆晚棠那完全不同于《爱江山更爱美人》唱法的松弛声音从音响中响起那一刻。
数万人的体育馆现场瞬间一片安静。
今天晚上来看演出的，男女老幼都有，但凡上点年纪，有点人生阅历的，在听见这开头四句歌词后，脸上表情都一下子变得非常专注。
这歌不仅旋律动听，歌词，也好！
陆晚棠在演唱过程中，嗓音表现得太克制了！
没有任何撕心裂肺的呐喊，只有千帆过尽的轻叹。
“哇！”
身旁的年轻女孩儿满眼都是星星。
被狠狠震撼到了！
她之所以很喜欢陆晚棠，一方面是上中学的时候就听过陆晚棠的磁带。
对这位已经退隐的华国乐坛大姐大的声音无比迷恋。
另一方面，后来她考入音乐专科院校，不止一个人说她很像陆晚棠。
她费尽心思，从一些音像店压箱底的库存当中淘到过几张陆晚棠年轻时的海报。
发现还真的很像！
至于说陆晚棠为什么退圈儿，她是完全不清楚的。
知道给陆晚棠写歌的人是廖星淳，也同样是进了音专以后的事情。
也因此，她迅速沉沦在廖星淳这个魅力四射的中年大叔的才华里。
心甘情愿地跟了他。
这个时代、这个年龄，还不足以让她有那么多心眼儿去思考陆晚棠为啥会退圈。
她只是要被培养成歌手，并不是已经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
就像现在的她，也很难从这首新歌当中共情到歌词中的沧桑。
只觉得陆晚棠这娓娓道来的唱腔，真的太绝了！
旋律朗朗上口，歌词简单直白，这种歌一学就会。
估摸着现场大部分年轻观众，都和她有着同样的感受。
只觉得这首完全不同于“爱美人”的新歌太好听了！
但已经有过感情经历的，尤其正在经历的女生听了，当场就会破防。
「你说你尝尽了生活的苦」
「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
「你说你感到万分沮丧」
「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陆晚棠那带有强大共情能力的声音唱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有特别感性的年轻人突然红了眼眶。
嗨了一整晚的心情，瞬间低落下来。
「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
「你又何苦一往情深」
「因为爱情总是难舍难分」
「何必在意那一点点温存」
当场破防！
感觉这首歌，句句扎心，句句都像是在说当下的自己。
明知对方不值得，却还抱着幻想不肯抽身，就只为那“一点点温存”，反复自我安慰、反复抱有期待。
——几万人的现场，如此盛大的演出，可是我的身边，却没了他/她。
这些人，就像是被人当众看穿了内心所有犹豫和卑微，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沉浸在虚假幻想中的人头上。
太痛了！
高潮部分一出来，本就红了的眼眶里，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当下虽然没有大屏幕，但现场依然有大量摄像机。
导演通过监视器看见这些画面的瞬间，立马通过专线向各机位摄像师发送指令——
“镜头对准观众席上流泪的！”
“男女都行，要长得好看的……六号你干鸡毛呢！那个太丑，往左摇！”
“七号往上摇，对，那个穿裙子的长发小姑娘，对准她的脸特写……”
“拍完也别停，找好看的，听不懂这首歌的年轻人，拍他们没心没肺，只觉得歌好听的笑脸！”
“对比！反差！对对对，完美！”
敏锐地察觉到“爆点”的现场导演连吼带骂带夸。
一阵慌乱过后，后台的监视器里，除了舞台上的陆晚棠，剩下几乎都是瞬间跟这首歌共情落泪，和没心没肺笑得开心的人。
这些画面，完全可以用作下一场演出时的预热宣传——
刊登在报纸上，或剪辑之后在演出所在城市的电视台播出。
就像廖星淳所说，“星光”在这个领域非常专业，因为很多人，都是从各省、甚至央视出来的！
这一波镜头完美捕捉后，现场导演一脸兴奋——
“棠姐太牛了！”
“新歌第一遍把人唱哭，这是我这么多年头一次见！”
“歌也真好听！我要是早二十年听到这首歌也不至于……算了，那时也听不懂。”
……
廖星淳安安静静地坐在那。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也停止，他就像是中了定身法。
灵魂都仿佛出窍了。
陆晚棠的唱功，又进步了！
整首歌，没有指责，也没有沉溺在哀怨里。
只是向内审视自己的执念。
——爱过就够，梦碎了就体面退场，不必纠缠、无需追问。
清醒得……让他有些崩溃！
这绝对是陆钦为陆晚棠量身打造。
而陆晚棠，也一点没有辜负小她十来岁的年轻老师。
唱得那叫一个克制收敛。
唱得那叫一个人间清醒。
面对爱而不得的遗憾，用一种慵懒又落寞的语气，清醒得刺骨。
这是全场演出的最后一首歌。
但《梦醒时分》，太好听了！
这个时代的华国，还没有“安可”这个词汇。
不过这并不妨碍人们用相同的情绪表达不舍和挽留。
就在陆晚棠面带微笑，站在中央舞台上向四面台的四周观众席谢幕时，有女生大声尖叫着——
“别走！”
这一声，顿时引发共鸣。
短短的十几秒过后，整个体育馆，排山倒海般响起“别走”的轰鸣。
陆晚棠也没慌，一边继续躬身谢幕，一边等待着无线耳返中的指令。
这东西可真好用！
最近两场演出才刚配备的“新装备”，让陆晚棠感慨时代的进步。
“棠姐，能不能再唱一遍？这首歌太好听了，别说现场观众，我们也没听够！”
“领导说了，可以……”
还没等导演在耳返中喊“加钱”，陆晚棠便冲着摄像机比了个“OK”的手势。
星光的周总是她粉丝，对她没的说。
如果说这次复出，她最感谢的人是孟语和陆钦，这俩人并列第一，那么排在第二位的就是周彤——
星光娱乐的老总，一个和她同龄，背景神秘的漂亮女人。
周彤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成名曲、经典歌曲都没版权，只有一首“爱美人”，依然给出当红一线的价格，一签就是二十场，后面又加了二十场！
这份情，她必然是要记在心里的。
所以什么钱不钱的，观众没听够？巧了不是？她也没唱够呢！
和在录音棚里面演唱的感觉完全不同，在这种大型场馆，当着数万人唱完这一遍，她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尤其最后一句——有些人你永远不必等！
她陆晚棠，从来就没等过好吗？！
“加钱……”
陆晚棠冲摄像机比划完手势之后，耳返里面才传来导演的声音。
嘿嘿，后悔喊这句了吧？
陆晚棠突然露出个顽皮的笑容。
面对她的前排观众看见了这个手势，也看见了陆晚棠脸上那惊艳的一笑。
顿时疯狂尖叫起来。
其他观众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感觉棠姐被他们的呐喊留住了。
于是也都跟着尖叫起来。
……
控制室里。
通过监控器看见陆晚棠笑容的导演和一众工作人员，顿时笑作一团。
“导儿，您喊早了！”
“后悔了吧？”
“哈哈哈，棠姐好顽皮！”
“我第一次看到棠姐居然也有这种小孩子的一面，好可爱啊！”
……
陆晚棠不是多唱一遍。
而是又唱了三遍！
后面这两遍，现场听众几乎都会了！
一首新歌，全场齐唱！
前面的歌词有人记不清，声势有点小，到高潮部分，从“早知道”开始，那叫一个震撼！
无论开场秦建那三首，还是陆晚棠自己的《爱江山更爱美人》，都没这声势。
只有一首……不，两首能唱的歌，咖位非常尴尬？
不存在的！
在这一刻，陆晚棠依然还是十年前那个家喻户晓的乐坛大姐大。
天后来了，也要黯然失色。
……
一家安静的小酒馆里。
两个开始步入老年的中年男人相对无言地默默喝了会儿酒。
廖星淳把他带来的小姑娘赶回酒店了，从和杜中元见面那一刻到现在，始终拉着一张脸，连调侃心思都没有。
杜中元心情倒是出奇的不错。
柳雯雯的出走，的确对他打击很大。
但其实也并没有外界和媒体说的那么夸张和严重。
师徒反目了吗？
算是吧。
毕竟割裂了。
不过至少，双方都留了体面给对方。
他是个商人不假，但他也是个男人。
在他心目中，柳雯雯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曾经是他的女人。
自己的女人想要更好发展，想飞，那就送她一双翅膀，飞就是！
至少他没像对面这位，不仅将陆晚棠所有的版权全部锁死，更是狠辣到差点把人给送进去。
尽管两人是多年好友，但这件事上，他杜中元，有些看不起廖星淳。
柳雯雯走的时候，给伯牙留了一大笔违约金，最近在商演的舞台上，又不遗余力地推销那张《旧情人》专辑。
尽管过双白金是不可能了，但柳雯雯底蕴摆在那。
卖过一白金，保住成本，以后慢慢卖，少赚点，没有任何问题。
真正让他郁闷的是马骏！
他用手段“坑”了那些代理一把，现在马骏在音响市场被韩驿打得满地找牙。
专辑销量别说达到预期，甚至连三分之一都到不了！
目前除了已经出去的货，剩下还有大量压在仓库里。
没有制作的，被紧急叫停，虽然赔付不少违约金，但也减少了不少损失。
按照张胜的意思，已经给出去的钱也不能往回要，但剩下那两年的……马骏一分别想拿到手。
现在就是趁着还有热度，疯狂给马骏安排商演、接各种广告，给钱就干。
其密度，比马骏刚红时只大不小。
反正就尽可能地挽回损失吧。
张胜和他打完那一架，当天就“和好”了。
双方捆绑太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共同体，必须得和好。
这次他来蓉城，主要是想去那所挺有名的音专挑点好苗子。
昨天见了两个，一男一女，都还不错。
叶岚的爆红，让他有了灵感，如果能推出个“金童玉女”组合，说不定能成。
所以这会儿，老杜心情挺好。
他端起酒杯，笑呵呵地看着廖星淳：
“老廖，我有点搞不懂你。”
廖星淳头也不抬地拿起酒杯，轻轻和杜中元碰了一下，也没吱声。
杜中元接着道：
“一个被你睡够了的女人，当年你往死里整人家，现在却摆出一幅‘万分沮丧怀疑人生’的死样给谁看呢？”
“说起来，《梦醒时分》这首歌写的可真好！”
“陆晚棠唱得也好！”
“你说人家都释怀了，都能慵懒清醒地唱‘梦醒’了，你这万花丛中过的人还在这执着个什么劲儿？”
“你看我，我想不想柳雯雯？想！我现在给她打电话能不能立马把她约过来？肯定能的对吧？”
“但过去就过去了！”
“何必那么想不开？”
廖星淳沉默着，将杯子里的少半杯洋酒一饮而尽，握着杯子，抬头看向杜中元。
镜片下的一双眼，有些微红。
“你那是睡够了！”
“操，这话让你说的，你没睡够？你老廖是什么吃素的人？”
“你懂个屁，我他么……我他么压根儿就没睡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