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深秋的阳光顺着陆晚棠卧室薄薄的窗帘照射进来。
孟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受着自己腰间有点沉,被吓了一跳,眼神迅速从迷离变得清醒。
身体也变得有些僵硬。
我不会真和陆老师在一张床上睡一宿吧?
往下瞥了一眼,才发现搭在她腰间的是一只很纤细的手。
回过头,看见头发凌乱、也没卸妆的棠姐。
呼!
孟语松了口气。
旋即又有点失望……啧,陆老师真厉害呀!
酒量果然像我猜的那样好!
下一刻,陆晚棠也缓缓睁开眼。
同样从迷离到清醒,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看见是她,下意识问道:
“陆老师呢?”
“棠姐很失望?”
孟语笑嘻嘻地问了一句。
“净瞎说,是你失望吧?”
陆晚棠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好丢人,在我家我却喝多了,我去看看陆老师和杨璇,他俩不会睡在客厅吧?”
孟语顿时精神了,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起来,飞快下地、开门。
光着脚冲到客厅,人傻了。
随后跟出来的陆晚棠也傻了。
小客厅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就连屋子里的其他地方,也没了灰尘。
再看向小厨房,水池里一个碗筷都没有。
“璇璇洗的?”孟语问。
“应该是。”陆晚棠捂脸。
“也就是说,昨天晚上咱俩先后喝醉,被陆钦送到卧室,然后他们俩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走了?”
孟语也想捂脸。
陆晚棠有些狐疑地踅摸一圈儿,喃喃道:“他们俩好像还把剩下的白酒全都给喝了。”
“这都什么选手?杨璇怎么那么能喝?”孟语眸光闪烁,有些懊恼。
喝了那么多,又没在这睡……
就在这时,陆晚棠的手机突然在茶几上响了起来。
她连忙接起——
“醒了醒了,好丢人,我都不记得我昨天晚上是怎么进的卧室……我和孟语都是陆老师抱进去的?哎呀……你快别说了,你在哪呢?”
那边说了几句,陆晚棠红着脸挂断了电话。
“她咋说的?”孟语问道。
“她说昨晚她和陆老师把剩下的白酒都喝完了,天南海北一通瞎聊,然后帮我收拾了一下,陆老师打车把她送到家门口,自己回去了。到家还打电话报了平安,让咱俩放心。”
“陆老师又不是小孩子,咱俩有什么不放心的?”
孟语说着,又问道:“就这样?”
陆晚棠笑道:“不然呢?陆老师和杨璇都不是那种人。”
孟语想了想:“倒也是。”
陆老师她了解,杨璇昨晚接触下来给她感觉也不错——是个好欺负的。
否则也不至于在阳光这么多年始终没人捧,更不至于被人用“零点五”这种分成合约羞辱。
“你去洗个澡,卫生间里各种东西都有,我再给你拿一套我的衣服,先将就下,我去做点早餐。”
孟语也没拒绝,点点头:“行,那就辛苦棠姐啦!”
说着飞快冲进卫生间。
居然一晚没脱衣服,也没卸妆,实在太难受了!
下次再这么喝就是小狗!
……
上午十点。
陆晚棠来到词曲部。
看见没事人一样的陆钦,心里忍不住感慨,年轻可真好!
两人来到旁边茶水间,陆钦笑着问她:“语姐呢?”
“回办公室了,说没脸见你。昨天晚上你们喝到几点?”
“十点多吧?”陆钦回忆一下,“我把杨璇送回家后,回到家十一点半,洗了个澡就睡了。”
“还是你们厉害,杨璇之前跟我说她挺能喝,我还不信呢。”
“是挺能喝,感觉她认真起来,我都不是对手。”
想到昨晚杨璇轻手轻脚在陆晚棠家里干活的场景,陆钦一脸佩服。
“那你觉得她怎么样?”
“昨晚我俩一通瞎聊,她一个字都没提要过来,我也不好问。”
陆晚棠笑道:“她这人自尊心特别强,看着很开朗,脸皮其实很薄。
大概觉得昨晚那种场合谈这件事,对你不尊重。要不我打个电话,让她过来一趟当面聊聊?”
陆钦点点头,“也行。”
杨璇唱功很好,也很有特点,温温柔柔的声音有着很高的辨识度。
人品性格更是不错,有些东西可以伪装,但有些东西装不出来。
比如昨晚收拾的时候,喝那么多酒还能意识到时间很晚了,拖地擦屋子几乎连陆钦都听不到声音。
又快又干净!
陆晚棠当着陆钦面,给杨璇打了个电话过去,那边痛快答应下来。
大约半个小时,穿着风衣、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杨璇就过来了。
见到陆钦,两个昨晚坚持到最后的酒友相视一笑。
“璇姐睡得好不?”陆钦问。
“一觉睡到大天亮!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都睡不踏实。”
杨璇大大方方地坐下,笑吟吟看了眼陆晚棠,“棠姐睡得也不错吧?”
陆晚棠:“睡得倒是还好,就是一宿没卸妆,以后坚决不和你们这么喝!”
“怕啥,人生难得几回醉,你想想,能让你这么放松的场合,又能有多少?”
杨璇觉得昨晚场合真的太棒了!
完全没有一点压力的放松,既有有趣的灵魂陪着,又不用担心喝多失态,或者发生什么意外。
即便这是杨璇头一次跟年轻的天才音乐人陆老师打交道,可这个年龄不大、阅历却不少、对外更是警惕十足的女人,对陆钦有种莫名的喜欢和信任。
这种喜欢,不是所谓的一见钟情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
纯粹是遇到一个超级投脾气,灵魂层面能共振的酒友。
无所谓男女。
跟陆老师相处,一起聊天喝酒,实在太舒服了!
“人生难得几回醉?”
陆钦微微皱眉,感觉这句话非常熟悉,好像是自己在“抄歌”时,不小心遗忘的一首歌的歌词。
其实这种情况对他来说不仅有,而且还不少。
毕竟太多了,再牛逼的“中华曲库”也终究不是电脑硬盘。
他坐在那里,突然轻轻哼了起来。
两个谈笑风生的女人瞬间收声。
心说难不成是有什么灵感了?
然后就看着陆钦哼着哼着突然起身出门,朝琴房方向走去。
陆晚棠和杨璇相互对视一眼,跟做贼似的,轻手轻脚跟了出去。
……
今天星期四。
蔡毅恒罕见地跟老师请了个假,来到公司练琴。
尽管内心深处依然还是想要当个能打造“大国重器”的科学家,不过随着签到陆钦名下,拿到那些歌,蔡毅恒对音乐的热爱,同样丝毫不减。
尤其星雪的琴房,是他最喜欢的地方,甚至超越了学校的图书馆。
因为这里不仅有各种他从小到大都没机会接触的乐器,还有很专业的音乐老师。
能考上京城理工,本就是个擅长学习的天才,学起同样感兴趣的乐器,也是进步神速。
相比吉他,蔡毅恒更喜欢钢琴,他觉得坐在琴凳上那一刻,整个人都情不自禁地优雅起来。
他和几个同期的师兄弟关系也都处得很好,这段时间,大家一起,相互学习,彼此进步,建立起非常深厚的友谊。
此刻他正在琴房里,跟着朱谦一起学敲架子鼓。
这是最大的一个房间,大到除了钢琴这种大家伙之外,还有很大空地,完全可以容纳下一整支乐队。
于是林峰几个人,干脆把架子鼓什么的都搬进来,没事儿就会来一段。
“恒哥,你看我……”
朱谦给蔡毅恒演示——
“咚-哒-咚-哒……44拍,强弱规律是强-弱-次强-弱……你来……”
他话没说完,关得很严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几个年轻人下意识抬头,见陆老师眼神不聚焦,也没看他们,径自走向角落里那台钢琴,顿时大气不敢喘一下。
紧随其后进来的陆晚棠和杨璇,冲着几人轻轻挥了挥手。
林强、纪星野眼睛都是一亮。
居然是棠姐!
这可是真正的大姐大!
即便沈曦都快红成天后,在这姐姐面前也得自称晚辈。
他们当面都不敢叫师姐!
这时陆钦坐在琴凳上,指尖在琴键上流转,清新的旋律宛若山涧流淌出的清泉,沁人心脾。
随着主旋律迅速进入,柔婉缱绻,带着一点淡淡的别离愁绪,似旧人低声絮语,余韵悠悠。
房间里的几个人,全都听呆了。
也意识到陆老师应该是突然来了灵感。
正在创作一首新歌!
这曲子可真好听啊!
即便新希望众人和蔡毅恒早都已经拿到各自的专辑歌曲,依然被眼前一幕震撼到。
同样清楚陆钦“创作”能力的陆晚棠眉梢眼角都流淌着温柔。
她这辈子,最火时拒绝过娱乐圈里最帅男人的示爱;无视过大老板热烈的追求。
唯独难以抗拒才华。
此时的陆钦,真的太让人着迷。
而第一次见识到陆钦这一面的杨璇更是完全呆住了。
上午的阳光透过半遮的窗帘,落到陆钦肩上,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这样的陆钦,和昨天晚上那个从容平静、“千杯不醉”、偶尔开句让她脸红玩笑却特别绅士、特别有风度的帅气年轻弟弟,既有反差,又能完美融合。
怪不得棠姐和她在一起时,三句话不离“陆老师”。
这人……太犯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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