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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雪越来越好，夯爆了。
伯牙越来越糟，拉完了。
靡费巨资打造的《青春·清华》专辑彻底扑了。
除了最初“骗”的几百万张之外，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几乎没有新增。
先前花大价钱在广播、电视、纸媒上打的广告，基本做了无用功。
也不能说是完全无用，至少损失了钱，还反向助推了星雪那张口碑越来越高的《同桌的你》。
仿佛流年不利。
这几年一直发展很好也很稳定的伯牙今年着实倒霉透了。
柳雯雯即便不出走，此时的处境也会很尴尬。
走了反倒好一点，不仅个人成功止损、“解套”了。
连带着那张《旧情人》专辑，也因为商演上继续沿用杜中元最后教她的方法——
放下身段与听众进行互动，销量奇迹般有了回暖迹象。
就像陆钦之前判断，双白金基本不可能，但一白金，保持柳雯雯正常咖位的销量还是没问题的。
——喜欢听歌的人，家里不会只有一盒磁带。
这种实体音像的时代，一张专辑的生命力至少能持续两三年，有些大火的甚至能持续七八年到十几年。
阳光之所以牛逼，也正是因为版权库太丰富，光是细水长流，每年都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不过这点温暖却根本化不开此刻笼罩在伯牙头上的巨大坚冰。
大股东张胜和二老板杜中元，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祸不单行”的威力。
两人那次干架之后，迅速和好，先是一起去京城最有名的寺院烧香。
求神明保佑他们可以迅速否极泰来的甩掉霉运。
然后不容马骏反抗，给他安排了一系列地狱级的商业活动。
包括各类商演、广告、电视节目，只要价格到位，便来者不拒。
天王天后级待遇？
马骏这个自诩高智商、高学历的年轻人根本不晓得社会的险恶。
看合同只看待遇，根本看不到隐藏在里面的深坑。
《无力反抗》
为了继续红下去，也为了三年内顺利拿到那笔钱，马骏只能忍气吞声。
如果说《同桌的你》出来之前，他还是“华国校园民谣第一人”，还有选择的空间和议价的权利，那么现在，他只能老老实实留在伯牙当“打工人”。
上电视、上广播、唱商演——唱得最多的，还是那首《青春》。
万幸的是，他是这首歌的首唱加原唱！
尽管有太多人觉得只比他晚几天出道的韩驿唱的《青春》更有味道，但他也并不缺乏支持者。
先入为主这四个字的力量，还是很大的！
只不过当下这种状态，和他心中预期的自己……差了十万八千里。
和陆钦见最后一面时，他尽管内心充满怨怼，但更多还是意气风发，走的也是无比决绝。
离开星雪那栋楼的时候，他头都没回过一次。
可是最近，失眠严重的马骏每每回想起当初，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给杜老师打那通电话，那些歌是不是就都是我的了？”
“肯定是我的！不会是别人的。”
“《同桌的你》《睡在我上铺的兄弟》《青春无悔》《恋恋风尘》《想把我唱给你听》《虎口脱险》……都应该是我的啊！”
……
演出现场的后台化妆间里。
咖位很大，有资格独立占用一个化妆间的马骏闭着双眼，坐在椅子上，任由化妆师给自己化妆。
心里却在剧烈翻腾着。
这些念头，像是噬心的虫子，每天都会咬他很多遍。
想起一次，就被啃噬一次。
化妆间的门没关严，外面传来爽朗的打招呼笑声——
“秦老师，又见面啦。”
“哎呦，叶老师您客气，我都没敢主动和您打招呼。”
马骏微微皱起眉：“真没素质，太吵了。”
一个胖乎乎的小姑娘，从后面沙发上站起来，慢悠悠过去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跟镜子里的化妆师对视一眼，露出个会心的笑容。
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
……
外面走廊里。
秦建和叶岚两人被今晚参加商演的几个歌手团团围住。
作为这次的主咖，两人其实都不太喜欢被人这样众星捧月。
即便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两口子依然每次都保持着绝对的谦逊和低调。
有人说他们虚伪，两人也不在意。
人红是非多，说两句就说两句，公众人物，被人喷是常态。
没人喷才悲哀。
他当流浪歌手的时候就没人喷。
唱到喝多了的花臂大哥跟前，往往一开口就唱得对方眼泪汪汪。
用力鼓掌、大声叫好。
又是递烟又是送酒，小费咔咔往口袋里塞，不要就是不给面子。
但这种生活，不是他想要的。
那时候的他，做梦都想重新站在舞台上。
如今梦想终于实现，还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夫妻同台”，对秦建来说，他的人生从遇到陆钦那刻起，就彻底告别泥泞烂路，从此尽是坦途。
两人私下里也相互提醒、勉励，绝不可以飘！
要将这些年对舞台的渴望，一直保留下去。
对待每一场演出，都用最认真的态度；对待每一个人，都用最真诚的心。
所以别看他和叶岚现在都很红，“出道”时间也并不长，但两口子在圈子里的人缘，不是一般的好。
但凡和他们同台过的，没有人说这两人一句不是。
秦建也知道很多歌手为什么态度这么亲热地接近他和叶岚。
对大众而言，出名的人是他，是叶岚，是沈曦、陆晚棠、张璐、崔妍、韩驿这些当红歌星。
然而对圈子内部来说，陆钦这个名字都几乎快和财神爷画等号了！
不到半年，捧谁谁红，即便是“背叛师门”的马骏，有一说一，在当下也依然还是一线待遇。
已经不止一个人在他和叶岚面前直截了当的表态——我们合约到期，能不能签到陆老师名下？音像制品版权一分钱不要都行！
在这个音像制品大赚特赚的年代，一分钱收益不要，图啥？
图改变不温不火的现状；图突破陷入瓶颈甚至低迷的事业；图参加类似今天这种商业演出，不断上涨的报价！
不止音乐圈，整个文娱圈，所有人公认的一条铁律就是——红了才会有价值，不红屁都不是。
面对这些人，秦建也是“来者不拒”，善意的留下联系方式，表示会和老师说。
但也说得很清楚——只负责转达，不保证别的。
大家也都懂，“秦老师”能帮他们转达一句，就已经够意思了！
应付完这些人，两口子回到自己化妆间。
按照两人咖位，可以一人一间，不过没那必要。他们每次都是主动提出在一起，也算是为主办方减少些麻烦。
门一关。
叶岚长出口气。
“感觉比教孩子累多了！”
屋子里坐着两位助理，以及两个非常熟悉的化妆师，闻言都笑起来。
叶岚的助理笑道：
“姐，您这待遇不知多少人梦寐以求，自己火，人缘还那么好！”
“是啊，我刚才来的时候，和马骏的助理聊了两句，她说马骏脾气贼大，稍微不满意就骂人。”
秦建的助理说道。
一名化妆师撇撇嘴，“他刚红那会儿还在星雪，我给他画过一次妆。
屋子里没别人，主动跟我说——你知道我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吗？
我说知道，您是清大高材生。
你们知道他下一句是啥吗？”
另一个化妆师问道：“啥？告诉你他房间号？”
几人都笑起来。
这名长得挺漂亮，打扮也时尚的化妆师道：
“你太聪明了！”
“不是吧？真这么直接？他以为他是谁呀？”另一个化妆师也挺好看，关键是会打扮，此刻一脸八卦，“那你是怎么回的？”
“我没接茬，他那么红，我也不敢轻易得罪人家呀。”
“你真怂……不过也对，确实没必要得罪他们这些人。”
叶岚和秦建都没开口，马骏这种红了就飘的，他们早就见过。
演艺圈的人，首先得会“演”。
面对公众，绝大多数人都得戴着面具。
巨大压力往往让这群大多文化程度不高的人，在私下场合极其扭曲，甚至变态。
但像马骏这种，这么短时间就开始变态的，也真不多。
不过想想他那堪称乐坛第一的“飘速”，这种行为发生在他身上，好像也挺正常。
……
接下来的演出很顺利。
叶岚开场，一首《轻轻地告诉你》和一首《茶山情歌》将场子热起来。
随后登台的歌手，也都用各自的经典歌曲，持续将热度往上推升。
叶岚中间“返场”一次，和秦建一起登台，一首《心雨》，将全场气氛推到高潮。
秦建还会在最后时段登场，接连演唱三首歌。
马骏则是倒数第二个——
压轴。
尽管专辑扑街成定局，但需要从他身上回血的伯牙在一些安排上，依然不遗余力。
问题也出在了他身上。
调整好心情，拎着吉他走上舞台的马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观众也都很给面子，毕竟如今很多人都知道这是来自清华的高材生。
无论现在还是未来，国人对学习好的天才，总会特别包容。
同样不止一首歌的马骏，今天也是三首歌，前面两首专辑里的歌曲，现场虽然没什么人合唱，但也还好。
直到《青春》前奏响起，欢呼声终于大了很多。
马骏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露出开心的笑容。
可就在他开口唱了两句时，安静的台下突然传来一道大嗓门——
“韩驿唱得更好！”
这一嗓子，像是打开了某个神秘的开关。
马骏歌声微微一顿，停了。
现场瞬间异常安静。
然后。
突然传来一阵说不上是善意还是恶意的哄笑。
如果马骏继续唱下去，虽然有些尴尬，但也没什么大不了。
被人喝倒彩这种事儿，天王天后都经历过。
如果他运转那颗学霸的脑袋，用一句比较幽默的自嘲来面对，说不定还会收获一波观众缘。
给自己涨涨危机公关的经验值。
可脾气暴躁的马老师都没选。
他面色铁青，停止唱歌，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那个方向。
尽管他不可能找到是谁喊的。
却一直盯着那边看。
这下，很多人立马不满了。
我们买票是来听歌的，不是看你甩脸子的。
“韩驿！”
“韩驿！”
“韩驿！”
原本不会有人继续起哄的场面，因为他这一停，顿时乱了。
然而乱中有序的，却是愈发整齐划一的“韩驿”。
……
此时后台控制室彻底乱成一团。
现场导演通过耳返怒吼——
“你他妈在干鸡毛呢！草泥马的接着唱！要是出点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通过监视器，所有人都看见舞台上的马骏，直接站起身，举起身上的吉他，狠狠砸向舞台地面。
嘭——
数万人的观众席上传来的哗然声音排山倒海，在控制室里都能听见。
完了！
现场导演两眼一黑，怒吼：
“请秦建！快请秦老师上台帮忙安抚现场观众情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