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你满意了吗?”
办公室里,罗宁坐在女儿的位置上,看着站在一旁的宝贝女儿。
“还行吧。”
“别还行,你应该满意!”
罗宁轻笑着说道:
“道理你是懂的,但你太年轻,也没受过挫折,所以就不愿意去接受。”
罗星雪:“您指的是……妥协?”
“算是吧,”罗宁道,“但也不完全是,目前的星雪,音乐板块的确有了崛起的势头,可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小心。”
罗星雪点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内部要先稳,一旦产生动荡,没有好处。”
罗宁欣慰地道:“你明白就好,我能看懂你的布局,你要的不是单纯的利益,你是想要打造星雪这个品牌。不说父女,就算单纯从商业角度出发,我也是更加认同你的这种思路的。”
罗星雪被夸得眉眼弯弯,别人这么说,她或许不会有太大感觉。
可从小她就崇拜的爸爸这么说,感受完全不同。
“你的理念没错,当下很多人都只重视眼前利益,计较一城一地得失,却看不懂一个厉害的品牌,能将价值放大多少倍!”
“按照你跟我说的思路,看上去是将星雪音乐主动权交给了别人,实际却是推动了一场真正的强强联合。”
“这是在认清自己擅长方向后,做出的最优解!”
“将你、陆钦、孟语这几人的价值最大化!”
“同时也将‘内容为王’这四个字,彻底贯彻到极致。”
罗星雪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微红着脸道:
“我还以为您会批评我乱来。”
罗宁摇摇头,温和地笑了笑,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儿:
“或许在旁人看来,你这举动确实有些太过冒险。
因为这里面,不仅有商业上的考量,同时还很考验人性。
从你的计划中,可以看出你对才华与能力的尊重,也明白才华的不可替代性。
但你和孟语是可以替代的。”
罗星雪欲言又止。
罗宁笑笑:“看,你也不敢张嘴就说陆老师百分百不会那么做,对吧?”
罗星雪:“我是想那么说来着。”
罗宁替女儿补上后面半句——
“可你转念一想,你和他的交集并没有你想的那么深。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并不敢拍着胸脯替他打包票。”
罗星雪微微鼓了鼓腮,最终还是大大方方地点点头,道:
“他如果真那么做了,那就当我看错他了!以后就不和他好了!”
罗宁:“……”
虽然有些无语,但想想眼前这明艳动人的美少女,是他罗宁的女儿!
如果真的遇到“中山狼”,无非就是吃了个看走眼的亏。
也的确没有什么大不了!
而且,陆钦要真那么干,他罗宁又不是吃素的。
他旁观罗星雪在公司跟一群老家伙掰掰手腕,那叫对女儿的历练。
要真有人欺骗女儿感情,利用她的格局和气魄坑她,他可以保证,那个人在哪个行业都混不下去。
“其实呢,他就算真那么做,毫无道理的把我踢出去,也只能说在他心目中有了更好的人选。”
罗星雪终究还是没忍住,偷偷给陆老师不太可能做出的选择打了个补丁。
罗宁看着女儿,道:“明明还有一个更好的选择……”
“我不要!”
罗星雪毫不犹豫地摆手,“您说过,您不管我感情的事情!”
罗宁咂咂嘴,吐槽道:“呵呵,分明是你担心他身边女孩子太多,你应付不来!扯什么还小不想谈感情,我和你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一岁了!这点你得跟你妈好好学学!”
学她抢闺蜜男朋友吗?
不过这件事儿,要不是她爸之前提起,她一点都不知道。
因为她妈到现在,也还和那个闺蜜亲如姐妹,她也和那个阿姨处得贼好!
我妈确实挺有本事的……
罗星雪思忖着,板起脸来:“罗董事,请注意和董事长说话的态度,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罗宁:“……”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不过话说回来,陆钦这年轻人,也真的是优秀。
无论自身才华,还是呈现出的商业价值都难得一见。
最重要的是陆钦身上的商业价值特别干净,最多被骂句“黑心资本家”,却是找不到任何原罪!
如果女儿真的能和这样的人修成正果,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于说陆钦身边女孩儿多这事儿,这个真没什么大不了。
男人嘛,哪个不爱玩儿,玩到四五十岁玩不动了,开始钓鱼喝茶养生,自然也就乖乖回归家庭了。
当然这种话他绝不会和女儿说,否则他这个商业思维顶级,但阅历单纯得跟一张白纸差不多的宝贝女儿转头就能去跟陆钦说。
可以无视,但不能纵容。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一个特别厚重的文件袋。
“这是秦娜刚才让人给我的。”
秦娜?
罗星雪想起刚刚会议室的那一幕。
她当时都以为要彻底撕破脸,需要立马召开股东会……
结果秦娜居然会反水,让这场公司的权力交接波澜不惊地顺利完成。
“里面装着李斌、徐志、肖坤、李贺、江岳、谢雨这些人这些年各种违纪、甚至违法行为的证据。”
罗宁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其实也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无非就是影视圈那点弄钱的小手段,数额也不算特别巨大。”
“他们从今往后要规规矩矩,那么无论去留,这东西你都不要拿出来。”
“他们是打天下的功臣,江山打下来,谁不想享受享受?”
“但如果他们还想像是糊弄我那样,继续掏空公司糊弄你,你可以先警告,让他们清楚你手上有东西。”
“还敢继续,那看谁最不顺眼就先打谁。基本到这一步,也就都乖了。”
罗星雪一脸吃惊,又有点佩服,她倒是没有义愤填膺地问为什么现在不处理。
从小生在这种家庭,即便罗宁不是个碎嘴的人,她也听过太多“案例”。
人为财死,贪腐哪里抓得完。
所以她只是问了个从刚刚会议室出来就非常好奇的问题,“爸,秦娜一直都是你的人?”
“不是,”罗宁道,“陈武才是,秦娜要是我的人,这些问题怎么可能会积压到今天?”
“那为什么?”罗星雪一脸费解。
“她为什么反水?”罗宁淡淡道,“因为我让董秘给她打了个电话。”
他看着罗星雪,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我不用掌握他们的问题,我只要掌握秦娜一个人的问题就够了。”
罗星雪瞠目结舌。
罗宁终于找回了几分当老子的优越。
“她是财务总监。
无论那些人用千般手段万种谋划,终究是要走账报销的。
作为一个在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工作过十几年,审过大量国内外上市公司的人,如果连他们那点小手段都看不出问题,那她就是个白痴!”
罗星雪道:“所以您其实也早就知道他们有问题对吧?”
罗宁笑,“六年前,我有次心血来潮,看过当时一部电影的账目。一份盒饭三十块钱,一顶草帽五十块钱,说是什么老师傅手工编织……当时的人均工资也不过才两百多块钱。”
“您当时怎么不处理?”
“我处理什么?我那时候为了几个特别重要的项目,必须得做这个影视公司,必须得拍那几部电影。而徐志李斌能力都很强!不过是一点私心,就当成本了。”
罗宁给女儿上完生动一课之后,终于神清气爽了。
“好了,这边的事情以后我不管了,回头股东会你自己掌握。包括和陆钦的合作,你自己看着办。爸只有一个要求,无论面对谁,都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了爸,谢谢爸爸!”
罗星雪走到罗宁面前,在依旧帅帅的老爸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罗宁顿时笑得跟一朵花似的,开开心心地走了。
……
“如果真心付出是一种罪,我怀疑除了自己我还能相信谁……如果失去真爱的人们都无所谓,那么我又哪来那么多的伤悲。”
尽管今年5月1号开始全国推行双休,但牛马没有休息日。
录音棚里,陆晚棠状态极佳,按照这姐姐的经历,唱这种歌曲,真的很简单。
就是你唱就唱,你看曲谱啊,你一直盯着我唱干嘛?
显摆你记性好,歌词记得牢?
陆钦坐在控制室,隔着那扇大玻璃,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陆晚棠看过来的眼神。
棠姐越来越调皮了!
不过只要状态好,歌录得好,看两眼就看两眼吧。
就当是歌手的怪癖好了,谁让我长得确实好看。
陆晚棠也的确就是顽皮,她最近心情好得不得了。
事业虽然尚未完全恢复巅峰,却也非常顺心;春晚的邀约已经拿到;又不用整天出去跑商演。
当然,最重要的,是随着她经济水平慢慢好起来,妈妈的慢性病也得到很好控制。
所以她这两天录歌,都只能录像当下这首《这样爱你对不对》这种——
坠入爱河、内心不断自我怀疑的、带着忐忑情绪的情歌。
而那种失恋味道很浓的歌曲,就多少有些找不到感觉。
反正她也不急,录得慢一点,还能多跟陆老师单独相处一会儿。
无关风月,跟陆钦在一起,让她有种心灵特别宁静的舒适感。
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仙气飘飘的罗星雪悄咪咪地进入控制间,眉眼弯弯地跟陆老师打招呼那一刻。
看着美少女总裁那张幼幼的脸,姐姐突然心灵就没那么宁静了。
一点都不专业!
不知道正在录歌呢吗?
老板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不过二十分钟后,姐姐心情又好了。
因为,星雪音乐,要换老板了!
---------
注:《这样爱你对不对》,作词作曲:李宗盛;原唱:陈淑桦。
九月第一天,继续四更爆发,求保底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