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联系到廖星淳妻子吗?”
陆钦看着姐姐背影问道。
陆晚棠脚步轻轻一顿:“能。”
“联系。”
“说什么?说我这次没勾引她丈夫?”
“上次也没勾引。”
“是啊,但有意义吗?”
“我已经让语姐报警,起诉所有造谣抹黑你的媒体;
我希望你这次能勇敢站出来,先想办法说动廖星淳妻子,一起和我们开发布会澄清此事。
春晚咱可以不上,但决不能任由他们这样污蔑。
我会请全国各地的大媒体同时报道。
这不是对你一个人的抹黑,这是针对所有女性的恶意!
所以我还会请林大姐帮忙,联系全国妇联,最好能做一期节目,就在央视播放。
把你十年前和现在的遭遇,一股脑全都说出来。
那狗逼不就是吃准你顾及名声,不愿意公开谈论这件事吗?
我们偏不如他的愿。
把这件事情闹大,能上升到什么高度上升到什么高度,让罪有应得的人都得到应有的下场。
就算这次不能整死他,回头在正面战场上,我也会彻底打垮他的公司!
董姝彤是鼎艺最大牌的歌手吧?
无论她是否无辜,作为既得利益者,到时候我就盯着她打!
假如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你在商演市场接不到活。
我一年给你出两张专辑。
即便只是唱片分成,也足够你成为富婆。
廖星淳必须死。”
说句实话,1995年,和2025年,差距真的太大了。
在太多后世看来是作死的举动,在这个时代却再正常不过。
且不说娱乐圈乱不乱,单说这年代,女性还真的是弱势群体。叫人欺负了,即便是大明星,更多也是选择隐忍。
能勇敢站出来撕的,几乎没有。
人们太容易被舆论引导,随便一本杂志胡说八道,看了就信。
地摊文学的谣言,一传就是几十年。
尤其在两性这种话题上,女性基本就是吃亏的一方,赢了都算输。
但巧的是,陆钦是懂舆论引导的人。
即便他的家乡是另一个不同的时空,但时代发展的惯性,几乎是一样的。
陆晚棠缓缓转身,那双平静眼眸里带着几分疑惑:
“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陆钦一脸不爽:“你是我的摇钱树,我正指望你新专辑大爆,给我赚更多钱呢,他想砍我的树,我想弄死他很难理解吗?”
姐姐微微抿了抿嘴:
“可是你的摇钱树并不少,那些歌你随便找谁唱都能红。”
陆钦嗤笑:“你当谁都是会唱歌的陆晚棠呢?”
“说的也是,我确实会唱歌!”陆晚棠轻声嘀咕一句,“也就只剩下会唱歌这一个优点了……”
她没有进厨房,转身去了卧室,拿着手机出来,在陆钦身边坐下,犹豫几秒钟,拨通了一个号码——
“红姐,是我,晚棠。”
那边没说话,陆晚棠也没再开口,就这样彼此沉默了几秒钟。
那边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你给我打电话是?”
“他想毁了我,我今年要上春晚,他用你的名义,找人冒充你给央视打电话,说我破坏你家庭,还在全国多家报纸抹黑,造我黄谣。”
“你需要我做什么?”
客厅很安静,陆晚棠距离陆钦也就三十公分的距离,所以电话那头的声音陆钦听得很清楚。
“当年的事情,你不想伤害我,我也不想伤害你,但这次我不想忍。”
陆晚棠说着,偏头看了眼陆钦,刹那的眼神柔和到极致。
“我现在有非常在意的人,我不希望他误会。我想请你出席一场新闻发布会,帮我澄清这些事。”
那边再次沉默。
半晌。
“我巴不得他死,可他终究是我女儿的亲生父亲。”
陆晚棠道:“可是这个有女儿的父亲正在第二次毁掉别人的女儿人生。”
“你让我考虑一下好吗?我想跟我女儿谈谈,明天一早给你回电。”
“行,那先这样?”
“等一下……”电话那头的女人犹豫着说道,“如果我不能参加,我也会报警说有人冒充我。”
“谢谢你。”
“应该的。”
电话挂断了。
陆钦有些惊讶地看着陆晚棠:“你居然有她手机号?”
陆晚棠点点头:
“她当年知道廖星淳往死里毁我,通过公司一个老员工给过我她的电话。
说如果我愿意的话,她可以帮我跟廖打官司,就算要不回歌曲版权,至少也能拿到应该拿的分红,我拒绝了。”
“你好清高!”
“你……”
平静了一下午的陆晚棠突然有点破防。
气呼呼地道:“我只是不想让一个被狗男人伤得千疮百孔的女人,因为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再把自己的生活搞得鸡飞狗跳,她够可怜的了。”
“你不是坏女人。”
“可我的存在,的确破坏了她的家庭。我没错,可她更无辜,更可怜。”
“你就不可怜呗?”
“我这十年轻松自在,现在更是幸福愉悦,我不可怜!”
陆晚棠站起身,“不下面吃了,我炒几个菜,陪你喝点……”
“得了吧,你也累一天了,而且你这点小酒量,我怕你喝多之后把我当狗男人!”
陆钦咂咂嘴,站起身,“我先走了,明早再过来找你!”
陆晚棠轻轻打开门,听着陆钦噔噔噔迅速下楼的声音。
直到陆钦出了单元门,这才轻轻把门关上。
靠在门上,喃喃轻语:“你又不是狗男人,你跑什么?”
……
翌日。
今天是个好日子。
《辘轳女人和井》晚上播出。
崔妍的《岁月人间》今天上架。
陆钦早早起来,拉开窗帘,外面居然没有雾霾。
天空湛蓝,阳光明媚。
他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六点半。
穿戴整齐,围着自家的四合院回廊跑了五圈儿。
然后洗漱。
早上七点,正在吃早餐时,接到陆晚棠打来的电话——
“她同意了,问咱们什么时候开发布会,她订机票过来。”
“我昨晚就已经让语姐联系,明天一早就可以,你让她把信息发过来,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她订票?公司给她定!”
“那,也行,我给她打电话!”
挂断电话,陆钦深吸口气。
他不想给自己找借口。
尽管他嘴上说着把陆晚棠当摇钱树,谁砍他的树,他就弄死谁。
但其实不是的。
他就是看不得陆晚棠这个性情温柔、人品极好的女人吃这种亏。
这不是两性对立被炒作到飞起的时代。
即便是,在这件事情上,他也会义无反顾地站在陆晚棠这边。
善良的人,凭什么要被人这么欺负?
要说私心,也并非没有。
他这个身体二十三岁,灵魂却已经三十几岁的“老登”,即便“看”孟语,都妥妥是小妹妹一个。
身边这些关系好的朋友中,唯有跟陆晚棠和张璐,能真正“聊得来”。
廖星淳既然不管不顾,觉得自己牛逼,十年前毁掉陆晚棠一次,十年后……还想毁第二次。
那就去死一下好了。
这个人,也是陆钦来到这世界后,第一个被他当成敌人,想要干掉的。
之前无论杜中元还是伯牙,亦或是公司内部的徐志、李斌这些人,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一群利益至上的普通人。
唯有廖星淳,是真坏!
……
不同于以往优先供货一二三线城市,崔妍的《岁月人间》这张专辑,陆钦从一开始瞄准的,就是华国一千五百多座下沉市场的县城!
以及,数量更加庞大的乡镇!
从电台、电视台打歌那天起,就已经有晴天物流的大车,源源不断地从沪市的华悦开往全国各地。
到今天,除了极少数特别偏远地区,几乎所有县城的音像店,都有了非常充足的货源。
电台和电视台的点歌栏目,也同步开放了整张专辑的音源。
一大早。
照例起来给孙子做饭的李国强,打开收音机,听着央广电台的点歌节目。
儿子前几天去县城,给他买回来一张叶岚的《甜歌皇后》。
好听是真好听,可他有点不好意思听。
叶岚的声音太甜了!
甜得人心头发慌,甜到他这个当了十几年爷爷的老头子,总是能回忆起当年刚和老伴儿结婚的日子。
如今老伴儿都尘归尘土归土了,他再回忆起那些画面,有甜蜜,更多是难受。
所以他拒绝了儿子把双卡录音机放到他屋子的举动——
你们年轻人喜欢的玩意儿,放我屋算什么事儿?
“亲爱的听众朋友,大家早上好,我是你们的主持人静娴,欢迎来到今天的早安歌曲时间。”
“说个好消息,我拿到了这些天大家非常喜欢、点播率非常高的《渴望》与《好人一生平安》的演唱者崔妍出的整张专辑。它现在已经开始在全国各地的音像店上架进行销售……”
“烟火漫过寻常街巷,凡人的悲欢被写进一首首歌曲中。”
“这里有命运辗转的叹息;有女性不屈的呐喊;也有世间温情与相逢的祝愿。从篱笆墙下的人生,到万家灯火的期盼。”
“这是一张把命运、求索、思念、善意与相聚尽数收纳的专辑,下面请大家和静娴一起欣赏这些动人的歌曲……”
片刻后。
收音机里,伴随着一阵充满民俗味道的唢呐前奏,传来崔妍那咬字清晰,音色极美的声音——
“星星还是那颗星星呦,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山也还是那座山呦,梁也还是那道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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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篱笆墙的影子》作词:张黎;作曲:徐沛东;演唱:毛阿敏(女声版);孙国庆(男声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