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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凡有别，古时亦然。
青冥当下的研究已经得出结论，人族实际上可以划分为三种不同生物，凡人是一种，从道基到御景又是一种，然后仙人是第三种。
三种人之间除了长相类似，其实可以视为完全不同的物种。
这些年来，卫渊得到古修传承，终于又给修炼体系补上了一块拼图，知识体系完整度再上一个台阶，许多关键领域都有了重大突破。
数年之前，对仙天和仙人的研究就到了关键节点，卫渊从而有了一个惊天构想，然后开始逐步实施。
适合实施的地方一是辽域，一是山域。然而辽域灾劫忽然降临，这东西卫渊都不敢沾染，于是选择就只剩下了山域。当时呼勒高恩只是一枚闲子，正因为这项计划，才有了后来的重用。
卫渊又拿出一幅地图，铺在了桌案上，叫两人一同来看。
这幅地图上，绘的是辽阔山域的地脉，都是这些年青冥各支部队连抢带夺，再加上自己勘探而来的资料。此时其中一些地脉被绘上了重色，整体看，这就是一张覆盖范围近十万里的巨大阵图。
此阵图有七处节点，晓渔仔细一看，就发现五个阵眼，正是已经修建的五座节点城市。而第六处则是镇山领。第七处阵眼还空着，看位置的话，此地最为深入山民之域，与其余五座城市共同组成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形。
余知拙于阵法一道上远胜于晓渔，仔细看了会阵纹，便道：“这个阵法，好像是在汇聚天下灵性？”
卫渊赞道：“余师叔的阵道造诣实在是厉害，已经快要独步太初宫了。这座大阵，就是用来抽取和汇聚山域亿万年来深藏在地脉灵穴中的土行灵性，然后加以点化，以生出一具有灵智的先天土形灵体！”
说到这种程度，晓渔就听懂了，但他脸上震惊一点没减，反而越来越重，忽然道：“覆盖十万里的大阵，抽取地下全部土行灵性，这……难道要造个仙主出来？！”
当初青冥北上辽域，将三河汗帐收入囊中时，当时本地部落首领就说过，当年此地曾出过一位仙主，吸干了地脉气运，导致数万里地域在近十万年的时光中变成了修仙荒漠。此事当时太初宫诸修全都知晓。
而卫渊这座大阵，若是以六座大城为阵眼，城中再置几千万人甚至更多的人加以镇压的话，抽吸之力一点不比仙主差。那这座大阵，最后点化出来的灵智……不会真是个仙主吧？
卫渊道：“当然不是仙主。”
这才合理……晓渔松了口气，但又有些失望。
卫渊继续道：“最差的情况，是点化出元古的先天土行圣兽，但如果运气够好，那就有可能点出先天土行圣体……”
晓渔的脸僵住，然后嘴慢慢慢慢地张大。
本界元古曾经出现过的土行圣兽，是麒麟。
而先天土行圣体则是出现过一位半。一位是当时的人皇：黄帝。
另外半位修为略弱，按元古时期的分类，应该是先天土行圣体的从位。只是她功亏一篑，刚刚登位便即陨落，果位也随之消散。
黄帝还有人皇之位加持，自然不可能。那剩下的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你，你打算……”
卫渊微微一笑，道：“是的，我准备用十万里山域的灵性和气运，点出……后土。”
晓渔震惊简直无以复加，余知拙这样知道几分内情的，听了依然震撼。先天土行圣体不是仙主，胜似仙主，神通威能难以想象。
晓渔好不容易压下震惊，道：“这也太疯狂了！究竟是谁想出来的？”
卫渊微微一笑，不予作答。
晓渔本能地有些狐疑，但又挑不出毛病。卫渊这个计划一直在稳步推进，直到现在五座节点郡城全部建好，青冥连部队加上后勤合计七百万人进驻，他才小范围地公开了这个计划。
难道真是卫渊自己想出来的？晓渔即使震撼，依然有些不能接受。
这么庞大的计划，几乎调动了半个青冥之力，自然不可能是临时起意。但就连晓渔这种核心圈层的人也蒙在鼓里，只能说卫渊藏得够深，伏笔埋得够远。
余知拙盯着阵法图，沉思片刻，忽然道：“这样真的好吗？”
卫渊笑了笑，道：“是不太好，但不得不做。”
余知拙道：“要不拆散了做呢？这样我们都可以分担一点。”
卫渊摇头：“本界人族需要仙主，天外世界也需要仙主。拆散了还需要重新布局，山民会不会反应过来不说，光是调整就要至少十年时间，来不及。”
“但这事又是你一个担了，这怎么行？”余知拙声音提高了不少。
卫渊道：“我身上的因果多，不在乎再多这一件两件。”
余知拙一声叹息，道：“这是一件两件的事吗，这……上次你要是顺利登仙，那就好了。我们现在也就不需要仙主了。”
卫渊笑了笑，世上之事没有如果，况且那次本来也登不了仙，尊主必然会出手阻止。
晓渔听得一脸茫然，实在忍不住，问：“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余知拙也是一怔，道：“这阵法不是画得很明白吗？我们就在说这个啊，你没认真看？”
晓渔面无表情。
余知拙皱眉，道：“这是天大的事，晓渔，你别闹，现在要说的是正事。你看这阵法……”
晓渔继续面无表情。
余知拙忽然反应过来了一点，皱眉道：“等等，你不会真没看懂吧？这阵法规模恢宏至极，可实际上结构原理非常简单，是个带脑子的都看得懂，更不用说那些不带脑子的了……”
晓渔身上已经有了杀气。他很想破罐子破摔，直接说自己不带脑子就好了。可是现在青冥最上层中，不带脑子是风听雨专属。作为继纪流离之后，第二个读完了荒界初探的修士，现在不带脑子是夸人聪明的专属词汇。
还有一个例子是王虎。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此人貌似忠厚，实则变态，而且真要狡猾起来也没几个人比得上。最重要一点，他还有一项堪能望到界主项背的长处：不要脸。
看到晓渔神情，余知拙终于确认晓渔没有看懂。这阵法的算学基础是荒界初探的第七章，虽然余知拙想不通怎么会有人看不懂第七章，但眼前事实就摆在这里，不得不接受。
于是余知拙详细解释，晓渔终于明白了，这座大阵的本质就是：掠夺十万里山域，然后为人族生造一尊先天圣体。
掠夺之后，这十万里山域基本就废了，且需要几万年慢慢恢复。可想而知，这内里的因果有多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