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白云国际机场。
一辆黑色商务车稳稳停在候机楼入口旁,车门缓缓推开。
陆景铭率先下车,身后跟着李绍锋、沈鸢,最后走下来的是卡尔·墨。
此刻卡尔墨全身上下早已焕然一新。
杂乱胡须剃得干净,头发打理整齐,一身简约干练的深色正装,先前阴郁颓丧的气息尽数散去,俨然一副顶尖集团公司掌权人模样。
候机楼入口处,一队人马早已等候多时。
为首的正是那日亲自赶到陈仓市周静宜家南山别墅的巴国特使。
身后站着当日那名翻译,还有几名陆景铭没有见过的羊城地方官员,众人神色焦灼,显然等候已久。
巴国特使一看见陆景铭,神情激动起来,快步迎上前,口中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翻译连忙跟上转述:“陆先生,诸位!你们终于来了!直飞伊斯兰城的专机已等候多时,随时可以起飞前往巴国伊斯兰城……”
特使挨个和几人握手,可当他看到走在最后的卡尔·墨时,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难以置信地盯住对方,低声惊呼:
“你……你是M国天穹科技实际持有人,卡尔先生?”
他身后几名羊城官员闻言,目光齐刷刷落在卡尔·墨身上,现场气氛一下诡异起来。
卡尔·墨神色平静,习惯性耸耸肩,摊开双手:“Yes,I am.”
特使心头一沉,连忙上前悄悄拉了拉陆景铭衣袖,将他带到侧边避开旁人,神情戒备:
“陆先生,我们调查发现,伊斯兰城的死气源头,正是天穹科技在当地的生产基地。”
“这件事你,肯定和天穹公司脱不了干系!我万万没想到,您居然把他一同带来了!”
“这不正好?”
陆景铭一脸理所当然,“灾变出自他公司,他本就是第一负责人,出了事,自然该由他亲自到场处置。”
“可是……”
巴国特使还想争辩,被陆景铭抬手打断:“没有什么可是,我们先一同过去,亲眼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再说……”
一行人辞别神色各异的羊城地方官员,登上了等候在停机坪的专机。
专机机舱宽敞阔绰,座椅是宽大的航空真皮座椅,比起颠簸嘈杂、震耳欲聋的直升机,乘坐感受天差地别。
飞机平稳升空,冲破云层,向着远在海外的巴国飞去。
连日两头奔波,陆景铭身心俱疲,他将航空座椅靠背放平,舒舒服服躺平。
困意袭来,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失重感将他惊醒。
他睁开双眼,专机已经飞抵伊斯兰城附近的机场上空。
伸了个懒腰,透过舷窗朝下望去。
一层暗红笼罩整片大地,红灰交织的死气如同薄纱,铺满田野、屋舍与道路。
大地黯淡无光,草木尽数枯萎发黑,远远望去,整座城市已沦为一片毫无生机的死地。
坐在他身侧的沈鸢见他睡醒,半开玩笑开口:
“方才你的呼噜声,差点没把飞机从天上给震下去。”
李少锋坐在另一侧,神情严肃,望着窗外那片暗红灰雾,开口问道:
“我们落地之后,先去哪里?该如何行事?”
陆景铭略一沉吟,抬眼看向坐在斜对面的卡尔墨。
此刻卡尔墨脸色早已不复之前从容,一双灰蓝色眼睛紧紧凝望着舷窗外那片死气笼罩的大地。
听到陆景铭问话,他没有回头,语气沉重回道:
“事态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就算伊斯兰城天穹地下那套死气传送装置开足马力运作,也绝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输送如此巨量死气。”
“这件事,必定另有蹊跷。”
陆景铭眉头紧锁:“那该如何处置?”
“只能亲赴现场,实地探查。”卡尔墨语气笃定。
陆景铭微微点头:“好,那就这么办。”
几人说话间,专机起落架已放下,重重一顿,平稳降落在伊斯兰城邻近的机场跑道上。
舱门打开,外面早已站满巴国一群高层官员,一众大人物戴着防毒面罩,专程在此等候迎接。
相互介绍完后,陆景铭没有多余心思客套,直接对着为首官员开口:
“给我们准备一台性能过硬的越野车,外加四套……不,十套专业防毒面罩,我们要进伊斯兰城中心看看。”
一众巴国高层脸色一变,有人连忙出声劝阻:
“陆先生,城内死气弥漫,太过凶险,万万不可贸然进入!”
陆景铭看向他:“不到现场,又该如何化解这场灾祸?”
一句话怼得对方哑口无言,只能依言交代下去。
没过多久,一台高大硬朗的越野车缓缓驶到几人面前。
轮胎宽厚,车身结实厚重,一看就是能应对恶劣路况的硬派越野。
陆景铭率先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沈鸢跟着坐到副驾驶。
卡尔墨与李少锋只能钻入后排座位。
越野车轰鸣一声,朝着死气笼罩的伊斯兰城疾驰而去。
半个小时后,车头前方,一层巨型防护罩轮廓,在暗红灰雾之中若隐若现。
车子外面的红灰色气体也越来越浓。
陆景铭握着方向盘,鼻尖嗅到一股诡异腥腐味,直刺口鼻,让人胸口发闷。
他踩下刹车,转头朝后座喊道:“立刻戴上防毒面罩!”
李少锋伸手探到后备箱,取出几副全封闭防毒面罩,依次递给沈鸢、卡尔墨与陆景铭。
几人迅速戴好,隔绝住空气中刺鼻的怪味。
陆景铭重新发动车辆,朝着那座笼罩整座城市的巨型能量防护罩驶去。
待到车子靠近,众人才看清,所谓的防护罩,是由一块块一米见方,十几公分厚的高强度透明防弹晶板,嵌在巨大的金属框架中搭建而成。
这套装置确实能有效阻隔城内海量死气向外大面积扩散,护住外围区域不被快速侵蚀。
但看得出来,工程极度仓促,拼接工艺粗糙至极。
浓稠暗红色死气,正源源不断从接缝往外渗透。
越靠近防护罩,死气浓度越高,周围草木早已枯黑碳化,地面泥土泛着一层诡异的暗红光晕。
陆景铭面色凝重,驾车沿着防护罩外围缓缓绕行一圈。
没有找到任何预留出入口,车辆无法直接驶入城内。
卡尔墨俯身趴在陆景铭的座椅靠背上,隔着防毒面罩出声问道:
“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直接开车撞开一处缺口?”
陆景铭摇头:“不行。强行撞破屏障,要是防护结构崩塌,里面积压的死气会瞬间向外喷涌。”
陆景铭沉吟半晌,心念一动。
一阵微不可察的气流波动掠过车身。
刚刚还绕着防护罩转圈的越野车,连同车内四人,瞬间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