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阴霾迅速笼罩巴尔干半岛。
后世的罗马尼亚、塞尔维亚、保加利亚等地区,此时都是奥斯曼的地盘。
他们可以直接从陆地进攻威尼斯在克罗地亚的领土。
威尼斯有两块海外土地。
一个是克里特岛,海上防线核心枢纽。
另一个是达尔马提亚沿海,后世的克罗地亚,陆地最重要的防线,与奥斯曼波斯尼亚省接壤。
此时,达尔马提亚,扎达尔城。
某座豪华宴会厅内。
威尼斯贵族和社会名流们正载歌载舞。
大厅中间,两名身着轻纱的宫廷舞者踏着乐曲节奏,翩翩起舞。
仆人穿着统一的制服,穿梭其间,给每一位贵客献上美酒和珍馐。
贵族们三三两两,聚众闲谈。
话题基本围绕香料贸易、地中海航运秩序,还有欧洲各国政权更迭。
有人不合时宜地谈起了最近巴尔干半岛的紧张局势。
一说起此事,在场不少人都忍不住对贝鲁奇总督破口大骂。
有的连带华国一起骂。
当地贵族和社会名流普遍反对和奥斯曼的战争。
因为战端一开,他们很可能最先遭殃。。
忽然,宴会厅内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人齐齐看向门口。
“巴蒂斯伯爵,很荣幸见到你,我叫科奇斯基,来自君士坦丁堡,是大维齐尔的信使。”
三名奥斯曼打扮的人被带了进来,走到一名威尼斯贵族面前,弯了弯腰。
贵族名叫巴蒂斯,是达尔马提亚领地的最高负责人。
奥斯曼信使的突然到访,让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尽数落空。
这意味着扎达尔城将首当其冲,成为战争最前线。
而且他们没有任何战略纵深,首战即终战。
宴会厅内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巴蒂斯和奥斯曼信使身上。
“我们带来了大维齐尔穆斯塔法的信,信已经翻译好了。”
信使说着,掏出一卷黄纸,弯腰递给巴蒂斯。
巴蒂斯深吸一口气,看完上面的内容,突然觉得有些心累,失魂落魄地坐回到椅子上。
拿信的手止不住颤抖。
奥斯曼出动了三十万大军。
没错,是三十万。
为了进攻他这座小城。
贝鲁奇总督那边不是说这次是四国围攻奥斯曼吗?
沙俄和波兰呢?
为什么奥斯曼能调动这么多军队进攻他这边。
如果来的是三万,勉强能与之一战。
可三十万大军,是扎达尔城总人口的七倍。
奥斯曼信使对巴蒂斯的反应非常满意。
还没开打,对面的主将就斗志全无。
“巴蒂斯,信上写了什么?”巴蒂斯夫人快步走到旁边,一把拿过丈夫手上的黄纸。
当看到“三十万大军”和最后两行字,脸色煞白。
“异教徒巴蒂斯,请在城中静候我的到来,不要跑,因为我要亲手砍下你的狗头。”
“卡拉·穆斯塔法。”
“噢,我的上帝啊,这该怎么办?”
巴蒂斯夫人竟丝毫不顾及贵族仪态,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绝望。
见到这一幕,其他人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气氛瞬间变得十分压抑。
“来...来了多少?”一名贵族少妇看向巴蒂斯夫人,颤巍巍道。
“三十万!我的上帝啊!我们完蛋了...”巴蒂斯夫人说完,忍不住呜咽。
奥斯曼信使则强忍住笑意。
这气氛太对了。
“各位不要紧张,苏丹确实派出了三十万大军,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军人。”
“据我所知,里面有大量平民作为民夫。”
“哦对了,还有很多妓女,这些妓女都是被奥斯曼征服之地反抗者的妻妾,全是虔诚的基督徒。”
闻言,巴蒂斯夫人哭得更大声,似乎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未来。
等信使离开,宴会厅陷入一片混乱。
“我的上帝啊,巴蒂斯,这太可怕了,我们该怎么办?!”
“巴蒂斯伯爵,要不要先投降避战。”
“战争不是我们挑起的,是威尼斯元老院里的那群人想要战争,让他们自己打去!”
所有人都能听懂奥斯曼信使话中的威胁之意。
反抗者不会有好下场。
小小的扎达尔城,绝对承受不住三十万军队的摧残。
“大家先冷静,我们并不是独自作战。”
“罗马教皇、波兰国王、莫斯科沙皇,还有那位华国元首,他们会和我们站在一起。”
“上帝也会帮助我们!”
一名年轻军官赶紧站出来。
“马克先生,你的意思是死守扎达尔?”
“是的,奥斯曼想集中兵力进攻此处,我们应该立即向贝鲁奇总督还有华国舰队总司令求援。”
“不不不,马克先生,你太疯狂了,我觉得我们应该马上逃走,扎达尔城陷落了以后随时可以收回来,其他基督国家绝不会容忍奥斯曼肆意扩张。”
“可要是我们死了,那就真的死了!”
“教皇忙着对付新教国家,波兰国王可能搞不定自己国内的贵族。”
“至于莫斯科的沙皇,恕我直言,他就是个生活在欧洲边缘地带的卑贱农民,软弱,愚昧,他的军队不堪一击。”
“还有华国,我承认他们的海军比我们强大太多,可他们拿什么击退奥斯曼大军,还是整整三十万!”
“伯爵大人!”年轻军官不再理会这些软弱的贵族,转身看向巴蒂斯。
“战争已无可避免,弃城逃跑等于背叛上帝,基督世界将不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地,只有死守扎达尔!”
“我们的城墙足够坚固,还可以获得来自海上的援助,奥斯曼人无法彻底围困我们!”
作为达尔马提亚防线的最高统帅,巴蒂斯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赶紧平复下恐慌的内心。
他们当然跑不了。
这场战争不仅是国与国的对抗,还是上帝与异教先知的较量。
......
时间一天天过去。
有关奥斯曼军队的消息不断从远方传来,距离扎达尔城越来越近。
绝望情绪早已从贵族扩散到民间。
当地人不是第一次和奥斯曼人战斗,但从来没遇到过三十万大军。
克里特岛的顾宇收到消息,立即召集将领,商讨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奥斯曼的补给全靠内陆要塞,没有海上的补给船给我们攻击。”
“好在他们海防兵力薄弱,我们可以轻而易举从海上登陆,派骑兵切断他们的补给线。”
“也可以迂回突袭,等他们围城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经过激烈的讨论,联军作战参谋部肯定了从后方突袭的计划。
华国军队人数少,但却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
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就必须给予敌方重大打击。
最好是一战定乾坤的那种。
所以得抓机会。
第2舰队和威尼斯海军联合,足以保证海上补给的安全。
他们可以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巴尔干半岛。
很快,大战之日到来。
1643年6月25日,黎明时分。
巴蒂斯东拼西凑,勉强凑够了一万五千人,其中真正能打的只有六千。
威尼斯本土的援军还在路上。
他登上城楼,拿起望远镜。
视野尽头是连成一片的奥斯曼军帐。
卡拉·穆斯塔法最后等来了拒绝投降的回应,不免有些恼怒。
“正如古兰经所写,在摧毁异教徒之前,需要给他们一次自我救赎的机会。”
“我已经给过他们机会。”
“接下来,得用必要手段,让他们认清真正的信仰。”
“将碎堡者巨炮全部搬上来!”
数十门巨炮被牛拉着逼近扎达尔城。
与此同时。
数百艘运兵船将华国士兵和战马送往阿尔巴尼亚海岸。
当地有个叫巴尔港的地方,被奥斯曼控制着。
港口南方有个隐蔽滩涂可供登陆,是一条走私通道,奥斯曼人完全不知道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