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拉至上!”
“安拉至上!”
......
数万西帕希骑兵高呼口号,向着华国阵地发起进攻。
从上方俯瞰,无数密密麻麻的黑点迅速扩散,缓缓分成三个部分。
迎接他们的是史无前例的猛烈炮雨。
华国军队所用火炮以历史上的克虏伯榴弹炮为原型。
官方正式名称为40式野战榴弹炮。
轻型炮俗名捷胜将军炮,重型炮俗名神威大将军炮,浓浓的明代命名风格。
奥斯曼火炮虽然也很先进,除去华国,属于第一梯队。
但本质上还是手工作坊生产出来的热兵器,和华国工业火炮有着天壤之别。
射速相差三到五倍,射程相差三到四倍。
意味着如果双方火炮对轰,奥斯曼只有挨打的份。
咚咚咚咚!
火炮发射,声如滚滚雷霆。
75毫米轻型火炮发射的榴弹携带0.7公斤炸药,杀伤半径十五米。
十五米内如果没有掩体便会被碎片波及,威力相当于家用煤气罐爆炸。
奥斯曼火炮发射的爆炸弹,装的是黑火药,威力和普通手榴弹差不多,通常当作纵火弹使用。
120毫米的重型火炮发出巨大轰鸣,尘土被扬到十米高空,砸出的炮坑可以直接埋人。
每当有一颗高爆榴弹从天空落下,冲锋的奥斯曼骑兵都能感到一阵轻微的晃动。
倒霉蛋被碎片、碎石击中面部,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鲜血像汗水一样疯狂往下掉。
大量战马受惊,成片栽倒在地。
他们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地狱中穿行。
奈何距离还没到极限冲锋的时候,他们只得小跑,默默祈祷炮弹爆点离自己远些。
战场后方。
卡拉穆斯塔法放下望远镜,喉咙滚动,看得心惊肉跳。
早年奥斯曼和华国关系不错,他们从华国购买了大量武器,包括火炮。
铸炮、炼钢技术都是根据华国火炮研究出来的。
威力和射程明明没这么夸张啊。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学的是十年前的版本。
更想不到华国火炮技术更新的如此之快。
其他方向的奥斯曼军队都不约而同停止了行动,大头兵们东张西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从远方传来的隆隆巨响。
扎达尔城楼上的守军和民众仗也不打了,全部看向南方。
“我的上帝啊!那是什么火炮?”
“这太疯狂了,我不认为那是火炮,那是上帝的制裁!”
炮声在旷野上随风扩散,像是教堂大摆钟的钟声,轻轻敲打着每个人的心灵。
“上帝啊!这特么什么鬼?!”
“散开,全部给我散开!”
瓦拉几亚军团统帅和摩尔达维亚军团统帅被炸得脑瓜子嗡嗡响,满脸骇然。
负责中路主攻的亚历山大压力很大,不幸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但却很幸运地没有受伤,只是被泥土砸中。
他慌乱爬起身,晕头转向,听不到任何声音。
过了好一会,晕眩的大脑终于恢复正常,目光死死盯着华国火炮阵地。
心想只要能够缴获那些火炮,他的军队将不可战胜!
于是拦下一名士兵,抢走对方的战马,继续扬起弯刀往前冲。
数万骑兵一起进攻,铺天盖地,像是一张巨网,缓缓向华国阵地收紧。
单纯靠火炮肯定不足以将其全部拦截。
最前面的一批人开始加速冲锋。
就在骑兵即将踏入有效杀伤距离的瞬间,阵地前沿的数十挺重机枪骤然全开!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机枪手死死按住枪身,扣动扳机,整个人随着机枪的后坐力不停剧烈颠簸。
枪口疯狂吞吐火舌,子弹高速旋转射向骑兵洪流。
金属弹壳叮叮当当掉落在地。
副射手蹲在一旁,小心翼翼扶着金属子弹链条,确保弹链丝滑送入枪膛。
子弹扫过之处,冲锋的人墙成片坍塌。
当一名骑兵中弹坠马,身旁两三骑便会被同一道火线接连贯穿。
奔腾的千军万马撞上机枪火网,就好像汹涌的巨浪撞上坚硬的礁石。
瞬间碎裂、翻滚、溃败。
“发生什么了?!”
卡拉穆斯塔法突然一脸疑惑,最前方的士兵似乎踩中了陷阱,全部摔倒。
不确定再看看。
渐渐的,他举着望远镜的双手开始轻轻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下。
没有看错,不是陷阱,而是某种连发火枪!
“大维齐尔,情况有点不对劲,华国人好像施展了某种巫术,我们的骑兵根本冲不过去。”
一旁的高级将领也是看傻眼了。
“不是巫术!是火枪,我们大意了!”
卡拉穆斯塔法咬牙切齿,现在下令停止进攻已经来不及,可能会引发大规模溃败。
他只能选择承受这波伤亡。
冲过去,哪怕杀伤一个华国士兵也好。
同样傻眼的,还有扎达尔城上观战的威尼斯军民。
刚才的火炮威力已经足够震撼了,华国人居然还有秘密武器。
连发火枪不是什么很新奇的设计,只是各国造出来的连发火枪都不具备实用性。
华国则成功将其改进成了极其恐怖的大杀器。
可以预见,有关这场战役的一切,将迅速传遍整个欧洲,轰动各国。
此时,百米高空之上,一群秃鹫正在盘旋。
在它们的视角里,奥斯曼军队如潮水涌向华国阵地,却被死死挡在枪林弹雨之外。
没过多久,负责两翼进攻的军队开始撤退。
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军队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走人。
亚历山大没有一直得到上帝的眷顾,冲到一半被流弹打落下马。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秃鹫,瞳孔渐渐失去焦点。
士兵们一直盯着自家主帅,见到主帅下马,瞬间四散溃逃。
这仗根本没法打。
“穷寇莫追,继续火炮洗地!稳步推进。”
李九成立即下达接下来的作战命令。
他们不能追击,只能围绕火炮稳步推进,机枪兵、步兵还有骑兵负责保护阵地即可。
另一边,威尼斯军队迅速从城里冲了出来,收割南线的溃兵。
之后的战斗基本上是一边倒。
华国军队步步推进,奥斯曼军队连连后撤,威尼斯军队迂回骚扰。
天渐渐黑了下来。
奥斯曼军队一直后退到了五十里开外。
后勤被断加上前线溃败,士兵的厌战情绪已无法控制,军官们也都觉得不能继续和华国军队硬拼。
附属国仆从军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继续参与这场战争了。
扎达尔城外硝烟弥漫,威尼斯军民打扫着战场。
要塞东南方的空地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炮坑。
“阿门...”
保罗神父穿行在满目疮痍的旷野上,每走到一个土坑前,都会向上帝祷告一次。
内心的震撼久久难以平复,因为华国武器的破坏力实在太大了。
和他以往所见识到的任何一场战争都不同,连大地都留下了触目惊心的伤痕。
造成这一切的人,此时正昂首挺胸,迈着整齐正步,进驻扎达尔城。
城内贵族和民众争先恐后地挤到前面,围观来自外国的军队。
大部分人都心怀感激。
不管怎么说,这支军队拯救了他们,保住了他们的房子、生命以及信仰。
“非常感谢,愿上帝永远保佑你们!”
一名年轻修女大着胆子上前,向华国军队表示感谢。
谁知士兵竟目不斜视,仿若没听见一般继续前进。
贵族们窃窃私语,因华国恐怖的军事实力而感到忌惮和不安。
要是华国人用大炮砸他们怎么办?
大部分普通民众则是好奇和感激。
威尼斯士兵见盟友连走路都这么有纪律,不免有些自惭形秽,有人羡慕、有人崇拜、有人害怕。
有人不以为意,觉得有那么好的武器,我上我也行。
还有人庆幸如此强大的军队是己方盟友,而不是敌人。
花季少女眼神羞涩,贵族少妇目光火热。
围观军民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各不相同。
战后统计,从围城第一天开始算起,奥斯曼军队留下了一万余具尸体。
其中一半以上是在最后一天决战中死亡的。
没抓俘虏,能杀的都杀了,因为没粮食养俘虏。
威尼斯方面,前后共损失了两千多人。
华国军队则是衣角微脏,战斗减员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