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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明代北京有四可笑，翰林院的文章，武库司的刀枪，太医院的药方，还有光禄寺的茶汤。”
“光禄寺茶汤真的很难喝吗？”
宴会马上开始，穿越众们依次落座，何天亮压低声音，好奇道。
“这种场合就别乱说话了，人家听得懂。”安文华小声提醒道。
“那用拉丁语交流吧，高总督，你现在还会说拉丁语吗？北京你经常来，宫里的饭菜怎么样？”何天亮看向高振，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枚干果。
后方垂首肃立的太监宫女看到这一幕，纷纷瞪大眼睛，嘴巴微张。
皇帝都还没吃，这群外邦使者就吃上了？！
换做以前，肯定是要被拉出去砍头的。
远处的官员和勋贵也都神色各异，有的表情难看，有的忍俊不禁。
至于坐在上位的崇祯，则是装作没看见，心想既然是国宴，要不让大家放轻松点？
在他的视线中，宴会人群分成泾渭分明的两部分。
自己这边的文官勋贵全都正襟危坐，不苟言笑。
而另一边的华国官员时不时交头接耳，左顾右看。
“不能一概而论吧，有些汤味道还是不错的，你问这个做什么？”高振笑着道。
“秘密，待会你就知道了。”何天亮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说完，他左看看太监，右看看宫女，对封建社会的印象更差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还是00后，他讨厌职场规则，讨厌老一辈酒桌文化，讨厌尊卑秩序。
领导敬酒他敢不喝，领导听牌他敢自摸。
对于封建时代赤裸裸的压迫更是无法忍受，若不是在皇宫里，他肯定已经招呼宫女和太监上桌吃饭了。
“这次就当是家宴，诸位爱卿不必拘礼，今日没有君臣，只论同乐！”
过了一会，崇祯忍不住开口道。
众大臣和勋贵闻言，稍稍放轻松了些。
哐当！
忽然，瓷器掉在地上的声音响起，全场顿时寂静下来。
“奴婢万死！奴婢万死！”
一名端菜的小宫女不小心摔了一跤，油汤洒了何天亮一身，当即下跪，额头磕得咚咚作响，身子抖若筛糠。
“来人，赶紧把她拖出去！”旁边的女官立即上前。
“奴婢死罪！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宫女吓得脸色煞白，不停求饶。
两个太监冲了出来，迅速将宫女制住，等待皇帝发落。
好好的气氛被破坏，崇祯脸色很是难看，而且那一碗汤得熬很久，重做根本来不及。
“何贵使，无碍否？”
“没多大事，回去洗洗就好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何天亮接过太监递过来的麻布，埋头擦拭油渍，并不在意。
“既是无心之失，带下去交给有司处置。”崇祯挥了挥手。
听到皇帝的话，宫女的上级女官松了口气。
宫女却是依旧不停求饶。
何天亮皱了皱眉，起身朝崇祯行了一礼，问道：“敢问皇帝陛下，她不会被直接砍头吧？”
“按宫里的规矩，在大宴上打碎名贵食器，惊扰圣上和贵客，杖四十，驱逐出宫。”站在崇祯旁边的王承恩解释道。
杖四十还要赶出宫？这人还能活吗？
何天亮赶紧向安文华和高振使眼色，如果因为这件小事让无辜之人丢了性命，他心里会不好受。
只能说古代的底层人太惨了。
安文华和高振对视一眼，这事有点难办，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以他们的身份，肯定不能干涉明廷内务，宫女是死是活，只能是皇帝说了算，他们贸然发表意见，非但救不了宫女，反而可能惹怒崇祯。
毕竟这是别人家的家事。
“华国使者这是想为宫女求情？老夫没看错吧？”
明廷官员和勋贵全部看向何天亮，脸上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他们不理解，这个华国人为什么要为一个素不相识，还弄脏自己衣服的小小宫女求情。
皇帝说无心之失，交给有司处置，已经是开恩了。
崇祯也是一脸懵逼。
何天亮接下来的行为，更是让他们目瞪口呆。
“哎呀！衣服和手上全是油渍怎么办！”
只见何天亮说着，忽然举起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还好我有天亮牌新款肥皂，去油渍能力更强，只要搓一搓，洗一洗，油渍污渍统统去掉！”
其他穿越者也傻眼了，怎么突然打起广告了？
虽说他们这趟过来就是为了推销新产品、谈合作，但不是现在推销啊。
“汤洒了重做来不及怎么办？”
“不用怕，我有天亮牌味精，我敢说，宫里御厨吊几个小时的汤，也不及我这一勺味精来得鲜美！”
何天亮又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高高举起，里面装着晶莹剔透的味精。
古代没有味精，调味品种类匮乏，盐也不是顿顿都放，普通人靠酱油、豆豉、腌菜、咸鱼里带的那点咸味凑合。
不像后世，食盐、鸡精、老抽、生抽、蚝油...一大堆。
何天亮的京海食品有限公司，主要生产各类调味品，目前正在拓展业务，进军日用化工品市场。
历史上，味精1909年才出现，1920年传入华夏，倒不是技术限制，单纯没人去研究，最后被一个东瀛人率先发明。
此时，华国的化工水平已经可以稳定生产谷氨酸，众多调味品的核心原料，可以做成味精，也可以做成其他东西。
它能够提供‘酸甜苦辣’外的第五种味道，鲜。
在没有味精的时代，古人用提鲜食材吊汤，比如老鸡、香菇、竹笋、干贝等，通过长时间熬煮，蛋白质释放谷氨酸，提升鲜味。
把谷氨酸提纯变成白色晶体，加钠元素变成谷氨酸钠，鲜味翻倍，就成了味精。
崇祯、文官、勋贵们的注意力很快便被何天亮手上的新款肥皂和味精吸引。
“此物叫味什么？”崇祯没听清，好奇问道。
“味精，意思是味中精华。”
何天亮走到隔壁桌，盛上一碗汤，加了点味精进去，回到那名瑟瑟发抖的宫女面前。
“你来试试。”
宫女看向总管太监和崇祯，不敢有任何动作，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
崇祯看出了何天亮的意图，淡淡开口：“替朕试汤，免你的罪。”
如果华国使者主动请求他饶恕宫女的‘无心之失’，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
既然何天亮给了一个台阶，能让双方皆大欢喜，干脆遂了对方的愿。
无论是治罪还是恕罪，都是皇权的展示。
一个宫女的死活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但能否一言决定她的生死，很重要。
“谢陛下开恩！”
“谢陛下开恩！”
宫女磕了几个头，接过递来的热汤，一饮而尽。
“味道怎么样？”何天亮笑着道。
宫女舔了舔嘴唇，回味片刻后，不敢置信道：“鲜！太鲜了！比光禄寺...”
话到一半，她赶紧捂住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随后，几个穿越者都喝了一口加了味精的汤。
明廷官员和勋贵这才敢跟着喝，反应和宫女差不多，面露惊讶。
最后崇祯也尝了一口。
发现何天亮没吹牛，真的要比光禄寺熬的汤鲜美数倍。
“这味精售价几何？”
涉及到吃食，即便是皇帝也不能免俗，立马问道，准备让宫里采购一批。
早些年财政窘迫，他节衣缩食，能吃素绝不吃肉，饺子都只吃野菜馅的。
如今朝廷财政好转，内帑收入也逐年增加，自然得改善生活条件。
“一斤只需一百银。”何天亮伸出一根手指。
一斤是五百克，在大明，一百银按照购买力换算，相当于后世七八万，也就是说一克味精150块。
“竟如此便宜？！那朕先订购千斤！”
崇祯却不觉得贵，张口就是十万银的大生意。
一银等于以前的一两。
华国和大明已经统一了度量衡，包括货币。
崇祯对华国商人还是比较信任的，甚至比身边太监还要信任，知道华国商人不会乱开价。
有一年元宵，他想吃路边小吃，让太监出去买，回来后问多少钱，太监说一千文，纯把他当傻子。
何天亮确实没有乱开价，目前产能有限，本土都实行限购。
物以稀为贵，对外定价就是这么多。
况且现在的味精本就不是给普通人吃的，他瞄准的客户群体是明朝宗室、官僚和士绅地主。
尤其是官僚和士绅，这些人钱多的花不完，藏在家里不流通。
华国各类工业品可以改善生活水平，刺激明朝大户主动消费，让藏起来的钱重见光明。
宴会结束，众人移步华谊馆，准备商谈正事。
在此之前，汪恒搬来一个大箱子，里面装着白炽灯和一个小型手摇发电机，准备给明廷的百官和勋贵们展示一波光电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