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着老爸急切的模样,他没有接话。
把后背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老爸,我说了,你得按我的计划走。”
陈默提这个要求,就是生怕老爸控制不住。
“答应,我再说。”
陈建国把烟灭了。
他迎着儿子的目光,犹豫了两秒,重重地点了下头。
“你说吧,我都听你的。”
他了解自己儿子,这是绝对有办法了。
“那你等一下,我拿个东西。”
陈默站起身,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
堂屋里安静下来。
李秀兰和陈建国对视一眼,等着陈默出来。
几分钟后,陈默拿着几张纸走了出来。
他走回沙发前,把纸递了过去。
陈建国赶紧伸手去接,然后低头就看。
陈默阻止了一下。
“老爸,你听我说,先别看。”
陈建国抬起了头。
“好好好,儿子,你说吧。”
陈默坐回沙发,整理了下语言。
“老爸,我先说一下这场流行病吧。”
陈默的声音缓缓讲述着。
“这场病会祸及全国,核心原因就是过年。”
陈建国眉头皱了起来,明显有些疑惑。
“现在已经有人感染了,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
这些人趁着过年,会坐火车、坐飞机飞往全国各地。
人员一流动,最终就是全国蔓延。”
李秀兰在一旁听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终于明白儿子为什么非要让她买那么多药,看来自己让公司提前放假是正确的。
陈建国也听明白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大王镇外出务工的人不少,过年全都要回来。
这要是带了病回来....
陈建国不敢往下想了。
“现在的医疗条件有限,从根源上查根本查不到,只能防范。”
陈默手指指向陈建国手里的方案。
“所以只能用简单粗暴的方式,也就是老爸你手里拿的这个方案。”
陈建国低头看了一眼,他点点头,等着儿子继续往下说。
“老爸,接下来就是我要给你说的计划。”
陈默收回手。
“马上就要过年了,你肯定要上门拜访领导。”
陈建国嗯了一声,这是每年的惯例。
“今年的礼品改一改,准备得简单点,烟酒茶,加上防护药品和物资。”
陈默看着陈建国。
“理由我都给你想好了。”
“你就说,现在别的省份已经出现了流行病,担心会传染到咱们这边,所以给领导们提个醒,送点物资预防一下。”
陈建国脑子里快速转动,这个理由很充分,挑不出毛病。
他点点头,表示认同。
“当县里和市里的领导都收到你这份特殊的礼品,他们全都会有个印象。”
陈默语速放慢了。
“等到过完年,万一出现了大规模的病情,大家慌神的时候。”
“接下来,你就可以找领导,把这个方案送上去。”
陈默笑了一下。
“至于上面采不采用,就交给领导决策。”
陈默说完,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老爸,你能做的就是这些了。”
陈建国愣住了。
他看着陈默,又看了看桌上的方案。
“啊?儿子,就这样?”
陈建国有些不敢相信。
“我不用再做点别的?”
他本以为儿子的计划会有多宏大,能让他冲在第一线去挽救局面。
结果就只是送个礼,递个方案?
陈默放下水杯,鄙视了一下。
“老爸,你就是一个小小正科级,你能做啥?”
陈默的话很直白,一点面子没留。
“你能把东西递上去,然后让领导收到,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陈建国张了张嘴,反驳不了,第一次感觉自己好像啥也不是。
“而且,咱家情况还特殊。”
陈默身体往前,小声说着。
“省里还有小姑爷。”
陈建国眼睛亮了一下。
“实在不行,你也可以找小姑爷,把这个方案报给他。”
陈默给出了第二套备选。
“我估计小姑爷报给省里没问题,甚至报到京城都有可能。”
陈建国听完,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儿子说得对。
自己能做一点是一点,这已经是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
他点了点头。
“行,我听你的。”
说完,陈建国准备低头看方案了。
陈默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老爸,这个方案你一定要熟悉。
等到你报上去,万一被采纳,你肯定要被喊过去问话。”
陈建国没出声,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他翻开第一页,开始认真看了起来。
堂屋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陈建国越看,心跳得越快。
方案里提出了一个概念,“三早一零”。
早预判、早部署、早设防、零被动。
紧接着是管理架构:四级联动、属地负责。
省统筹、市主抓、县落实、乡兜底。
最后一行字加粗了:党政主要负责人为第一责任人。
陈建国看到这里,全明白了。
怪不得儿子一直拦着自己,光这一条,就直接把各县市的党政负责人的官帽子架在了火上烤。
出了事,第一责任人要担责,官帽子可能直接就没了。
这方案真是绝了。
所以只能在流行病全面爆发、上面急需解决办法的时候才能提出来。
这是救命的稻草,也是杀人的刀。
陈建国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看。
后面是具体的执行标准:“四早标准”。
早发现、早报告、早隔离、早观察。
还有物资前置的安排。
成立病情监测医疗救治组。
下面细分了交通管控组、基层防控组、物资保障组、教育防控组、社会治安稳定组、舆情引导组、中医药治疗组。
每一项都条理清晰,最后,方案还提出了成立各市县定点医院收治的建议。
陈建国看完最后一页,把纸合上。
他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儿子。
陈建国深吸了一口气,严肃又认真。
“谢谢。”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重。
他是替老百姓感谢。
英雄角色其实是儿子,但他只能去扮演这个英雄,去完成这个使命。
陈默看着老爸严肃的样子,咧嘴笑了一下。
“老爸,好好干吧。”
陈默转身往自己屋里走,留下了一句话。
“人民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