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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听着刘小满的话笑了笑，内心却并没有多大的波动，依旧稳定地压着操纵杆。
刘小满眉毛稍微挑了挑。
本来上面交代下来这次任务，他还是有些意见的，深潜项目从来都不是儿戏。
为什么需要三个人？就是因为需要关注的东西太多了。
给自己换了队友，而且是新手，这不是乱弹琴吗？
一时间，他甚至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和猫腻，也曾经找上级反映过。
但上级的意思却很明确，也很坚决：理解要执行，不理解就在执行中理解。
不过现在看来，给自己配的这个副手有点东西。
他想了想，忽然说道：“我们现在靠什么来观察周围？”
“声呐。”
李策指了指前面的那个屏幕。
“没错。”
刘小满点头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将失去外围的视野，只能靠声呐和仪表盘继续下潜。”
屏幕上的数字依然在不停地跳动。
明明只是模拟，但随着数字的增大，却像是真的潜入了深渊，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不安。
一千米，两千米，三千米……
就在这时，李策的耳朵中突然传来了一种极其轻微的声音。
刘小满忽然再次说道：“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李策一愣：“有，有些像是嘎吱嘎吱的声音。”
“观察得很仔细。”
刘小满破天荒地夸赞了一声：“这是载人舱体壳在压力下变形的声音，不过现在是模拟的。
但在真实环境下，随着下潜深度的提升，这个声音也会跟着变。
如果没声了.......”
“如果没声了会咋样？”
刘小满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白牙：
“要么是先辈保佑，想让我们为祖国的科研事业继续发光发热一段时间，咱们侥幸上浮成功。
要么....烈士陵园见。”
李策陷入了沉默。
因为周哥的事情，他对这些因公牺牲等事情了解得还算深刻。
重大科研任务牺牲，还真能评。
“行了，记住这个声音就好，我也会帮忙听的。听这种声音是每一个舱内人员都要做的事情。”
刘小满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
5000 米，6000 米，7000 米.......
刘小满看了看深度仪，正准备张口，便见李策扫了一眼面板，极为冷静地说道：
“氧气分压正常，二氧化碳浓度正常，舱内温度 22 摄氏度，电池温度 28 摄氏度。
一切正常。”
刘小满闭上了嘴，手指悄悄地摸到座椅下方一个按钮。
嘀嘀嘀，有些尖锐的警报声在船舱内响起，而红色的指示灯则开始闪烁。
李策的呼吸猛地一滞，他立刻找到了指示灯对应的问题。
“报告！”他深吸一口气：“电池组温度异常！”
“按应急手册进行处理！”
“是！”
“第一步，降低输出功率！”
李策将另一边三个非必要系统的开关“啪啪啪”地关掉。
“第二步，检查油温！”
他瞄了一眼上面的油温表，油温正常，判定为单发电池组发热。
“根据指示器，为 3 号电池组出现故障！切断 3 号电池组！”
手指又拨动了一下开关，红色的指示灯停止了闪烁。
李策拿起了面板上的有线对讲机：“奋战者报告，3 号电池组温度异常，已切断，一切正常。”
刘小满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算是称赞。
“反应很快。但单发电池组异常只是最为简单的特情。
接下来除了准确之外，我还要求你要快。
在深海之中，每多快一秒将特情排除，对于生的希望，则会多加一分。”
..........
“还可以，再快一点！“
............
“不对！错了一个顺序！”
...........
“再来一次！”
.................
连续 5 天，早上 9 点到晚上9 点，中午吃饭加休息 2小时。
李策每天 10 个小时泡在模拟器里，并不是他不能吃苦，也不是不能增加时间，而是学习是讲究效率的。
人的注意力都有一个曲线，时间过长的话，专注能力就会大幅度地下降。
哪怕是通过交替休息这种方式，每天超过 10 个小时的话，依然会对大脑的接收能力造成影响。
这 50 个小时几乎都是在进行上浮和下潜，以及应对层出不穷的各种故障。
刘小满的要求是：在发现故障后，必须 3 秒钟之内判断出故障的类型，并快速地解决掉故障。
一开始还好，刘小满搞出的故障并不算多，也不算复杂。
可后来随着他逐渐熟练，也逐渐开始不当人，他控制特情的那个手都快舞出花来了。
整个模拟舱内红光闪烁，警报声此起彼伏，李策忙得手忙脚乱，就跟一个人要奏响一整个交响乐团一样。
最极端的时候，所有的灯齐刷刷亮了起来，李策的心里甚至都冒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在海里真出现这种情况，干脆毁灭算了。
这踏马得多背的情况才能连整个深潜器的操作系统都崩溃了。
好在经历了五天的训练，刘小满终于点头认可了他的训练。
按照他的说法，李策现在已经算得上一个相对合格的操作员了，想要更进一步就只能在实践中一点点地提高。
作业部分直接跳过，什么机械手取样、液压钻打岩石这种不需要。
本次的深潜不是常规的科考作业，仅仅是为了李策的任务，所以他们直接来到了深海所的大型深水实验水池。
这种超大型的池子跟大水坑有着非常大的差别，属于高精度的地下特种科研建筑物，全国也仅有两处。
整个建设工期长达三年，水深通常在数十米。
基坑支护、止水帷幕、抗浮桩基，池壁底板是厚度达几十公分的抗渗钢筋混凝土，一次性连续浇筑。
需要控制水化热，防止温度裂缝，哪怕是出现细微的裂缝漏水，都是不合格的。
水池上方还有大吨位的桥式行车，可以吊起几十吨重的完整潜水器本体下水和出水。
除此以外，还有水循环系统、水下照明、水下摄像测量，而且还可以模拟海浪、海流，加装了造波造流机组。
等到深潜器第一次入池训练，李策上手来掌控整个深潜器时，情况便陡然一变。
气流是流，水流也是流，万变不离其宗。将自己融入深潜器中，将深潜器融入海中。
林教官，我暂时不当雄鹰了！
看好了！祖国的蛟龙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