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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三思啊！教会不是在王都郊外建立了传送阵吗？直接向圣城求援再做打算也不费多少时间吧？”
瓦伦丁的脚步停在原地。
对啊，还有传送阵，我怎么没想到？
听到王宫圣烛熄灭的消息，他的第一反应竟是直接冲过去，完全没有考虑求援和自身安危。
这种冲动放在十年前的他身上或许说得通，可他如今已经当了二十年的红衣大主教，办事向来以稳重为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鲁莽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臂的金属假肢。
【接续之臂】。
圣物能引导圣光，但需要佩戴者持续消耗魔力维持。
教会的记录里说这件圣物的副作用是“使佩戴者更加亲近圣光”，现在看来，所谓“亲近圣光”大概就是“变得富有正义感、做事不计后果”。
他伸手将金属手臂从肩关节处卸下，放在一旁的桌面上。
假肢脱离身体的瞬间，那种冲动和焦躁正在消退，他的思绪重新变得冷静而清晰，忽又想起其它事情。
“王都郊外拥有教会传送阵的事，在王都这边只有我和安娜执事知道。你究竟是谁？”
执事的表情僵住。
“我…”
“算了，吃我圣光术！”
瓦伦丁此时已经左手抬起，掌心朝前，一道炽烈的圣光柱从五指间喷涌而出。
圣光填满了整条走廊，墙壁上的暗影在光芒中无所遁形。
执事的身体在圣光触及的瞬间猛烈抽搐，面容扭曲、错位、重组，灰袍下的轮廓如被水浸泡的纸画般层层剥落，露出底下一具暗灰色没有五官的人形。
俨然便是乔治亲王同款【影替者】。
几息之后，那具暗灰色的人形崩解成无数细碎的颗粒，在圣光中化为乌有，留下早已死去的陌生尸体。
瓦伦丁收回手，开始思考起“【影替者】为什么要让自己向圣城求援？”这件事来。
把圣城的援军引来对影替者有什么好处？
难不成援军中有它的人，或者援军的到来会触发某种它想要的结果。
边想着，瓦伦丁转身走向门口，依旧圣光术起手，在确认正常后才对外面值守的几名执事下令。
“所有在王宫的教会人员，三分钟内到小教堂集合。不准单独行动，不准离开视线范围。”
几名执事面面相觑，但看到瓦伦丁空荡荡的右肩和房间内的陌生尸体后不敢多言，应声而去。
与此同时，宴会厅内。
维克托站在王室席位旁边，面色铁青。
他的大魔导师下属去取【溯影之镜】了，到现在没有回来，而黑暗已经蔓延到了宴会厅。
整片空间陷入纯粹的黑暗，连水晶吊灯熄灭前最后一点余晖都消失殆尽。
贵族们的慌乱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甚至有人已经拔出了随身佩剑，剑刃在黑暗中磕碰到桌角，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早知道就下令不让他们带这些装饰类武器进来了。
可后悔也没用，还是先稳定住局势比较好。
于是朗声道：
“诸位！王宫内的三位传奇魔导师已经在第一时间展开行动，黑暗的源头正在被锁定。”
“在座的各位都接受过基础的魔法教育。魔素视物，不需要光源。请各位回忆一下小时候学过的东西，凝聚精神力，感知周围的魔素流动，用魔素来‘看’。”
人群中安静了几息。
随后有人尝试着闭上眼睛，将注意力从眼睛转向感知。
黑暗在他们的意识中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魔素流动的轮廓。
桌子的边缘、椅背的弧度、身边人的身形，都以一种灰白色的、略带模糊的方式呈现出来。
“能看见了！”
“我也可以了！”
“魔素视物…我居然把这种东西忘了！”
宴会厅里的慌乱开始消退，贵族们逐渐恢复了镇定。
雪莉也闭上了眼睛，尝试调动精神力。
她很快感知到了周围的魔素分布，但与之同时，一股极其浓烈的、几乎要淹没一切感知的光芒从身侧涌来。
她偏过头。
在她的魔素视界中，季天正坐在几步之外的席位上。
那具身体里的魔素浓度超过了在场所有人的总和，如同一轮炽白的太阳悬在宴会厅中。
周围的魔素被那轮太阳吸引、牵引、环绕着它缓缓流动，形成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旋涡。
雪莉睁开眼，又看向季天。
“师父，你的魔素也太亮了，我都不用感知别人了。”
季天闻言哑然，“我这是没有对友方使用敛息术，所以你能感受到我的气息……”
正和雪莉聊着，季天突然发现情况不对，一只手抱住艾琳娜，顺便将索妮娅推开，之后才牵起雪莉的手带她离开。
正上方，玻璃碎裂声从宴会厅穹顶传来。
紧接着是沉重的撞击声。
有什么东西砸在长桌上，桌板碎裂，杯盏翻倒，残渣飞溅。
黑暗中有什么液体溅到了周围的贵族脸上，带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什么落下来了？！”
“上面！天窗又碎了！”
“那是什么？”
“那是人！是禁卫军！”
有人借着魔素视物看清了落在桌上的东西。
那具身体穿着禁卫军的制式铠甲，头盔歪斜，面部模糊，四肢以不符合常理的角度扭曲着。
他已经死了，身上的血从铠甲的缝隙中渗出，在长桌面上洇开。
紧接着，第二声坠落。
更远的区域，宴会厅侧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带着几分稚嫩的尖叫。
然后是奔跑声、撞击声、以及一声沉闷如同重物砸在地面上的巨响。
宴会厅外的走廊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坠落。
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密集，如同一场无声的雨。
维克托站在高台上，面色已然苍白。
他认得那些坠落的的人。
禁卫军。
他们轮值位置分布在内廷各处，是负责王宫内部巡逻的精锐。
可现在正一个接一个从上方坠落，砸在宴会厅穹顶、砸在走廊地板、砸在贵族们头顶的玻璃天窗上。
“所有人留在原位，不要随意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