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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气？” 秦云打断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说呢？ 签下那等契约，生死不由己，天工府何曾将我等力士当人看？不过是可以消耗的工具罢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风清漪，风清漪虽未说话，但清冷的眸中，也闪过一丝认同。
影七沉默了。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石室内一时间只剩下他艰难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
他抬起头，盯着秦云的眼睛，带着一丝恳求道：“我……就快死了……咳咳……能……帮我个忙吗？”
秦云眉头一挑：“帮你？凭什么？ 就凭你之前还想杀我夺宝？还是凭你天工府战兵的身份？我与天工府，可没什么香火情，你不过是天工府的走狗罢了。”
面对秦云的讥讽，影七没有辩解，他只是一字一句地说道：
“影七……是我的代号。至于凭什么……因为……我不是天工府的人。”
秦云眼神微微一凝，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影七喘息着，继续说道：
“我……是琼华仙朝……潜藏于天工府的……暗子。”
“琼华仙朝？！”
秦云和风清漪身躯同时一震，脸上瞬间充满了震惊！
琼华仙朝！那可是压过天工府一头的庞然大物！
之前秦云虽然听说几大势力相互渗透，但毕竟还是第一次现实中发现敌对势力的卧底。
秦云从最初的震惊中迅速回过神来。
他问出了几个关键的问题，似乎想验证影七的真实身份。
“你们……琼华仙朝，是如何渗透进天工府内部的？天工府中，像你这样的暗子，还有多少？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影七露出一个苦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一阵抽搐。
他断断续续地回答：“具体……渗透之法，我不能告诉你，这涉及……仙朝核心机密。至于……人数，呵，我只能说……三大仙朝与天工府之间，这种相互渗透，早已是心照不宣之事。”
“目的……无非是为了打探对方隐秘，获取情报先机，必要时……加以牵制或破坏罢了。我们……这些潜伏者，修为或许不算顶尖，但身处其中，总能接触到一些……外界难以得知的消息，偶尔获取一二，对仙朝便可能至关重要。”
秦云目光微闪，消化着这个信息。
他沉吟片刻，又问：“我曾听闻，琼华仙朝与玄穹仙朝是同盟，而赤霄仙朝则与天工府关系紧密，互为倚仗。此事当真？”
影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秦云一个力士能知道这些，随即点了点头：“没错……你……消息倒是灵通。大致……格局便是如此。 天工府……野心勃勃，赤霄仙朝……则借其力。我们琼华与玄穹……自然要联手应对。”
秦云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之一：“那你对天工府，了解多少？尤其是……可有方法，解除我们这些力士身上的天工契约？”
听到“天工契约”四个字，风清漪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微微倾身，眼眸中闪过一丝期盼。
影七闻言，摇了摇头：“天工府……水太深了。我……潜伏多年，所知也……不过皮毛。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是一个让我们两大仙朝都不得不忌惮，联手限制其扩张的存在。你觉得……它能简单吗？至于……你们的契约……”
他顿了顿，喘息更重，“我……无能为力。那是天工府……控制力士的根本。或许……只有传说中那些……站在此界巅峰的大能，才有能力……破除或……找到替代之法吧。”
秦云和风清漪刚刚升起的一丝微弱希望，瞬间黯淡了下去。
连琼华仙朝的暗子都这么说，看来这天工契约，比想象的更加棘手。
秦云沉默片刻，压下心中的失落，重新问道：“那么，阁下想让我们帮什么忙？单凭你刚才说的这些，虽然有些价值，但似乎……还不足以让我们冒太大风险，去帮一个不久前还想杀我们的人。”
影七似乎早已料到秦云会这么问。
他缓缓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关于天工府的隐秘，一个……关乎所有力士性命的隐秘。”
秦云目光一凝：“说。”
影七深吸一口气：“记住……”
他一字一顿，“尽量不要……频繁使用……任务灵盘传送。”
“什么？” 一旁的风清漪忍不住出声，“为何？ 任务灵盘传送，不是执行任务往返的必需手段吗？”
影七脸上露出一丝讥讽：“别以为……天工府……那么好心，给你们……免费传送。每一次……传送……”
他目光扫过秦云和风清漪，“都会……在你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极其细微地抽取你们的生命本源！只是……每次抽取的量……太少，若非……特殊观察，根本无法察觉。”
“什么？！”风清漪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发白。
她下意识地内视自身，但一时间难以验证，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秦云心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他脸上同样适当地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但内心却是微微一沉。
影七的说法，与之前真武宗那少女所言，说法一致！
而且，他自己也确实通过观察，察觉到了每次传送后的那一丝减少的生命本源。
此刻，算是得到了另一方的侧面印证。
“这……这怎么可能？”风清漪仍有些难以接受。
“不信……你们以后……可以自己……暗中观察、验证……” 影七看向秦云：“这个秘密……够不够分量？”
秦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追问道：“阁下可知，天工府的传送，究竟是何原理？为何能无视地域，如此精准地将力士传送到任务地点？”
影七又摇了摇头：“具体……我也只是猜测。我怀疑……天工府能……如此随意传送，是因为……与赤霄仙朝合作，早已在……九寰天域各处关键节点，下属诸多小世界，甚至……一些隐秘所在，都……秘密镌刻了特殊的虚空道标。”
“而天工府内部，定然有……极其庞大、强悍的阵法体系，可以……识别你们任务灵盘上的地点信息，再通过道标……进行精准传送。”
秦云若有所思，这个猜测，解释了许多疑点，应该是真的。
他接着又问：“那为何……每次我们执行护送物品的任务，天工府不直接将货物传送过去，而是要我们人力护送？”
影七嘴角扯动，冷笑道：“这个……也不难猜。所有……经由其传送阵法……经手的东西，”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都会被道标……暗中标记。那些……与天工府合作的势力，尤其是大势力，谁不忌惮这一点？ 谁知道……天工府会不会在标记上……动什么手脚？”
“所以……重要的，或涉及隐秘的物品，宁肯费时费力让人护送，也绝不经其传送。”
秦云闻言，心中豁然开朗。
之前许多想不通的关节，此刻仿佛被一条线串了起来。
影七的猜测，逻辑清晰，与许多已知现象吻合，极有可能是真相，或者至少是真相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