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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去哪了呢？
秦云走出巷子，巷子口一个醉醺醺的老头靠在墙上，干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秦云停下脚步。
“老丈，”他蹲下身，往老头的破碗里搁了一块下品灵石，“跟你打听个人。”
老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睁开一只浑浊的眼睛，瞄了瞄碗里的灵石，又瞄了瞄秦云，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看来是要打听人吧？打听谁？”
“一个姓苏的女子，之前住在桂花巷最里头那间院子。”秦云平淡道，“知不知道她搬去了哪儿？”
老头伸手把碗里的灵石捞起来塞进怀里，然后把手伸向秦云，五指一摊。
秦云又放了一块。
“嘿嘿，桂花巷苏小娘子嘛，”老头咂了咂嘴，“我知道。她那铺子就在前面两条街，卖灵材的，门脸不大，叫‘婉记’。”
秦云眉头微动：“她不是搬走了？”
“搬走的是住处，又不是铺子。”老头翻了个白眼，“这地方，住处是住处，铺子是铺子，两码事。苏小娘子在桂花巷住了好些年，最近才搬的。为啥搬？嘿嘿……”他又把碗往前推了推。
秦云放了第三块灵石。
“因为她得罪人了。”老头压低声音，酒气喷了秦云一脸，“城东边有伙人，领头的叫疤头刘，筑基后期的散修，手下七八号人，专门在这一片收保护费。苏小娘子那个灵材铺，虽然不大，但位置好，生意也算过得去。疤头刘找她收过几次钱，她都给了，算是平平安安。”
“可前段日子不知怎么的，疤头刘突然狮子大开口，要她每月交三倍的保护费。苏小娘子不答应，疤头刘就让人堵了她两回，还放话说要砸她的铺子。她一害怕，就从桂花巷搬走了，听说躲到中城那边去了。”
秦云听完，又问了一句：“她家的铺子还开着吗？”
“开着呢，今天应该就在铺子里。不过嘛……”老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她这铺子还能开几天就不好说了。”
秦云站起身，转身要走。
老头在他身后又嚷了一嗓子：“客官，你找苏小娘子啥事？要是想买灵材，她那儿的货都是正经渠道来的，比黑市的靠谱！”
秦云没回头，只摆了摆手，算是谢过。
他按老头指的方向，穿过两条街，果然找到了那间铺子。
铺面确实不大，门楣上挂着块木匾，上面用清秀的小楷刻着两个字：婉记。
铺门半开着，里面光线有些暗，隐约能看到货架上摆着些灵草、矿石之类的材料。
秦云正要进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掀翻了，接着是一个男人粗鲁的嗓门。
“我说苏小娘子，你这铺子开了也有两三年了，疤爷的规矩你也懂。之前那几个月，疤爷看你一个孤身女子不容易，才只收你正常价钱。如今兄弟们手头紧，问你多要点怎么了？”
秦云停下脚步，侧身靠在门框边，往里看了一眼。
铺子里站着三个人。
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修，修为都在筑基中期左右，一左一右堵着柜台。
柜台上放着一把出鞘的短刀，刀刃正对着柜台后面的人。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女子。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穿一身青布衣裙，面容温婉，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此刻她脸色微微发白，一只手撑着柜台，另一只手护在身前，手心里攥着一只储物袋。
“两位大哥，上个月我已经多给了两成，这个月实在是……”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平静，“铺子里最近生意不好，实在是拿不出更多了。求二位跟疤爷说说情，宽限几日，等我把这批货卖出去……”
“宽限？”左边的男修嗤笑一声，伸手在柜台上重重一拍，“上回你也说宽限，疤爷给了你十天。十天到了，钱呢？今天拿不出灵石，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扫了一眼货架上的灵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实在拿不出灵石也行，你这些货，我就替疤爷先收了。回头卖出去，算是你补上的。”
“不行！”苏婉儿急声叫道，下意识地往货架前挡了一步，“这些货是别人的，我只是代卖——”
“代卖？”右边那男修阴阳怪气地笑了，“苏小娘子，你这套说辞都用了八百回了。疤爷说了，今天要么拿灵石，要么拿货。再不行……”
他往前逼近一步，目光不怀好意地在苏婉儿身上扫了一圈，“拿人也行。”
苏婉儿脸色煞白，后退一步，后背抵上了货架，几株干枯的灵草从架子上簌簌落下来。
秦云没有再听下去。
他跨过门槛，走进铺子。
柜台前的两个男修同时回头。
“天工府的力士？”左边那个上下打量着秦云，眼中带着警惕，但语气依旧嚣张，“这儿没你的事，趁早滚蛋。”
秦云没看他。
他径直走到柜台前，目光落在苏婉儿脸上。
“你是苏婉儿？”
苏婉儿微微一愣。
她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但是……
但下意识的有了一点联想。
她微微点了点头：“我是。阁下是……？”
秦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伸出手，将那柄横在柜台上的短刀，往旁边轻轻一拨。
动作不大，甚至看起来有点随意。
但那个拔刀的男修脸色瞬间变了，他刚才想伸手去抢那把刀，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来不及反应。
秦云身后的另一个男修从腰间摸出一根黑铁短棍，无声无息地朝秦云后腰捅去。
秦云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他连头都没回，右手反手一抓，精准地握住了那根短棍的前端。
然后他转过身，看了那个男修一眼。
只是一眼。
那男修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即将发起攻击的妖兽盯上了。
对方的眼神平静得过分，但就是这种平静，让他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在下城混了十几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修士，早就练就了一种本能的直觉，—什么样的人能惹，什么样的人不能惹。
眼前这个人，不能惹。
秦云松开了握着的短棍。
他没有伤人，甚至没有放狠话。
他只是说了两个字：“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