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数道传讯符从云岚宗飞出,朝着青霞岭及周边地域而去。
随同传讯符一同发出的,还有一批告示,被分发到周边几处人流量较大的坊市。
告示上的内容简洁明了:云岚宗面向北辰域公开招收弟子,不限出身,不限年岁,只需品性端正、资质尚可,便有机会入门修习。
消息传开的速度很快。
不到半日工夫,青霞岭及周边便有不少散修开始议论纷纷。
“云岚宗?就是那个前阵子符修大会上露脸的宗门?”
“听说他们新来了一位长老,实力很强,连飞云观都在他们手上吃了亏。”
“招收弟子……不限出身?我倒是想去试试看。”
“你?你一个炼气期的散修,人家能看得上你?”
“试试又不亏。”
招收新弟子的消息传开后,青霞岭及周边地域确实引起了不少热议。
有人好奇云岚宗这个沉寂多年的宗门为何突然活跃起来,也有人纯粹是被不限出身四个字吸引过来的。
毕竟对于许多散修而言,想要拜入一个正经宗门并非易事。
云岚宗虽然算不得什么大派,但好歹有传承,有炼虚期的宗主坐镇,对这些散修而言已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告示贴出后的五六日内,云岚宗山门前陆陆续续来了数百人,大多是筑基期、金丹期的散修,偶尔也有几个元婴期的来碰运气。
宋长庚亲自坐镇考核,按照之前商议的流程,第一轮测资质根骨,第二轮考心性德行,倒也算严格。
最终招录了上百人,虽然人数不算多,但个个都是经过两轮筛选留下来的,资质或许算不上顶尖,至少品性端正,做事也有耐心。
这些新弟子入门之后,便被分派到各长老和执事名下,由老的元婴弟子带着修习基础功法和符箓入门之道。
宗门里一下子多了不少年轻面孔,虽然偶尔会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但那股朝气却是实实在在的。
整个云岚宗的气氛,比秦云刚来时好了不少。
秦云对这些事务并不上心。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收徒带新人之类的事,沈望舒和宋长庚等人也识趣地从不会来麻烦他。
因此,大部分时间里,秦云都在自己的院落中闭关静修。
他将沈望舒传授的那番关于突破炼虚的指点反复揣摩,时常在院中一坐便是大半日,只是静静感受着四周天地的回响。
心境确实在一点点沉淀下来,那种因突破过快而产生的虚浮感,正在被慢慢打磨所消解。
这一日傍晚,他静坐结束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叫来一名平日负责日常事务的元婴弟子,将风清漪的样貌、修为以及可能出现的特征简单描述了一遍,嘱咐道:“若听到类似的女修消息,便来告诉我。”
那弟子认真记下,道:“秦长老放心,我会托人四处留意,一有消息便来禀报。”
秦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来沧澜大陆已经有些时日了,始终没有风清漪的音讯。
虽然当初两人在空间通道中失散,按理说应当也落在了这片天地间的某处。
但这么久没有消息,他心里终究是有些放不下。
过了两日,这一天秦云正在房中打坐,忽然眉心微微一动。
他清楚地感应到,护宗大阵某处阵基传来了一丝极其轻微的扰动。
那扰动极弱,若非他亲手修复了大阵,几乎不可能察觉。
而且这感应是他修复大阵时暗中留下的后手,连沈望舒手中的阵旗都无法侦测到如此细微的变化。
秦云没有立刻动作,先静坐了片刻,确认那扰动并非偶然的灵力波动之后,才起身推门而出。
他只是如同平日散步一般,慢慢地朝着那处阵基的方向走去。
到了地方,秦云目光扫过四周。
那处阵基周围空无一人,他蹲下身,悄然探出一缕神识。
果然,阵基的表面上,有几道极其轻微的痕迹,像是被人以灵力描摹过阵纹的轮廓。
若是再晚来一两个时辰,这些痕迹将会消散。
秦云眉头微微皱起。
这阵基附近布有禁制,寻常弟子都不能靠近,能接近的,必然是熟悉护宗大阵构造的人。
他思考了一下,径直往沈望舒的住处走去。
沈望舒见秦云来访,招呼他坐下问道:“秦长老,可是有什么事?”
秦云在他对面坐下,将方才的发现说了出来。
沈望舒面色微微一凝:“有人接近过阵基?你确定?”
“确定。”秦云点了点头,“不知道这大阵的控制权限,宗主给了谁。”
沈望舒道:“目前大阵的控制权限,我只给了几位长老和执事较高的权限,另外有两三个修为较高的弟子有局部的控制权限,其余弟子都只有最基础的出入许可。”
沈望舒顿了顿:“要不要把长老和执事们都叫过来问一问?”
秦云摇头道:“这样一来,只怕会打草惊蛇。对方既然悄然接近阵基,自然不会轻易承认。”
沈望舒停下动作:“那依你看,该怎么办?只怕这人对大阵有所图谋。”
秦云早已想好对策:“我在各个阵基附近加一个监控手段,虽然不那么精细,如果有人再次靠近,我这边便会有所感应。”
沈望舒沉吟了片刻,点头道:“就按你说的办。”
秦云接着去了几处主要的阵基节点,分别在隐蔽处布下了感知禁制。
这些禁制与他修复大阵时留下的后手不同,虽然也能感应到靠近者的波动,却不会暴露他更深层的手段。
做完这一切,秦云回到住处,继续打坐静修。
五日后,夜深人静。
秦云正闭目调息,忽然眉头一动,睁开了眼。
另一处阵基有了波动。
他身形无声无息地掠出房门,直奔沈望舒的住处,沉声道:“宗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