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粒疗伤丹药,递到那修士面前:“服下。”
年轻修士接过丹药,没有犹豫,直接吞了下去。
药力化开,他伤势很快就恢复了许多。他站起身,朝秦云深深鞠了一躬:“晚辈卫渊,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秦云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你为何会被他们追杀?”
卫渊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晚辈是长风宗的下等人,比杂役还要低上一等。”
卫渊又沉默了几息,才断断续续说道:“晚辈……得罪了长风宗一个杂役的领头。只因有一次无意间撞见他在库房里私吞材料,他怕我说出去,便先下手为强,到处寻我的错处……后来寻了个由头,说我偷了灵材,要押我去刑堂受审。晚辈知道,若真去了刑堂,只怕命都保不住,便寻了个机会逃了出来。可还没跑出多远,就被发现了……”
秦云听完,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那你现在可以走了。他们三个已死,你自由了。”
卫渊却没有动,甚至没有抬头。
秦云看出端倪:“怎么,还不走?还有事?”
卫渊嘴唇翕动了几下,才低声道:“前辈……晚辈走不了的。”
“为何?”
“晚辈这种下等奴役……身上都有标记。”卫渊摇摇头道,“长风宗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了标记,不管逃到哪里,他们都能循着印记追过来。晚辈方才逃出来的时候,本以为远一点就能摆脱,可方才那三人还是很快就追来了……”
他说到此处,似乎有点认命了一般,语气中又带着一丝不甘。
秦云听到这番话,心头不由一动,想起了当初自己还是天工府力士时的光景。
那时的他,也如这少年一般,身上被烙下天工契约,无论走到哪里,都逃不脱那道无形的枷锁。
哪怕是离开天工府执行任务,也无法叛逃,只要天工契约烙印还在,瞬间就可以灭杀他。
虽然如今他已彻底破解了天工契约,早已脱出樊笼,但那份被禁锢的滋味,他至今未曾忘记。
“让我看看。”秦云走到卫渊面前,手掌搭在卫渊肩膀上,神识灵力探入对方识海。
果然,那里蛰伏着一道神识标记,布置得并不算高明,甚至有些随意。
应该是专门用来管理底层奴役的,根本算不上什么高深禁制,不过对于卫渊这种金丹修士,也是很难发现和破解的东西了。
秦云收回手,淡淡说了一句:“不必担心了。已经没了。”
卫渊怔了一瞬,随即自己感应了一下,发现自己那种被牵制的感觉似乎真的消失了。
“前……前辈……”他的声音有些激动,“您……您真的把它清掉了?”
卫渊意识到,眼前这个前辈,虽然他看不出对方的修为境界,但实力绝对非同小可。
秦云点了点头:“走吧,他们追不到你了。”
说完,他转过身,打算继续赶路。
可他刚走了两步,便听到身后传来“噗通”一声。
秦云回头一看,只见卫渊已经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地,哽咽道:“前辈!晚辈这条命是前辈救的,晚辈无以为报,愿为前辈做牛做马,哪怕是当个下人,也绝无二话!”
秦云停下脚步,平静道:“不必。我救人只是因为我想救,不是图你报答。你走吧,好好活着就是报答我了。”
卫渊仍伏在地上,没有起身。
秦云皱了皱眉头,有点不悦,看出来卫渊另有多图:“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卫渊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咬了咬牙,才开口道:“前辈,晚辈不瞒您,确实……还有一点私心。”
秦云看着他:“说。”
“晚辈父亲,是死在长风宗的一个执事手里。”他努力维持着平静道,“晚辈……想报仇,可晚辈现在这点本事,连那执事的面都见不着。晚辈不求前辈替晚辈杀人,晚辈只想跟着前辈,能学几分本事就好……哪怕只是一点点,晚辈也知足了。”
秦云笑了一声:“你这算盘倒是打到我头上来了。我自由惯了,是不喜欢带一个累赘在身边的。”
秦云这样说卫渊也没有恼,他急道:“晚辈不敢多打扰前辈,只要前辈让晚辈跟着就行了。”
秦云听完,心中了然。
他没有接这个话,而是沉吟了片刻,问了另一句:“你在长风宗待了多少年了?”
卫渊微微一怔,答道:“二十年了。”
“二十年……”秦云低声重复了一遍,心中默默掂量着这个数字。
二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要在长风宗这种大宗门里待上二十年,哪怕是做最底层的奴役,能接触到的东西也必然比外人要多得多。
秦云略一斟酌,问道:“你对金阙秘境了解多少?”
卫渊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意外:“前辈……是想进金阙秘境?”
“是。”秦云没有隐瞒,“我此行就是为了金阙秘境。但如今长风宗名额已满,苦于无门可入。”
卫渊低下头,像是在犹豫什么。
过了几息,他抬起头来:“前辈,晚辈倒是知道一个可能的方法,只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秦云目光骤然一凝:“什么方法?你怎么会知道?”
卫渊见他神色变化,连忙道:“前辈莫急。晚辈的父亲当年修炼的也是金行功法,当时修为已达元婴后期。他急于突破化神,也曾想进金阙秘境,但名额要求太高,他根本没有资格。后来他便在长风宗后山一带,想找一处金行之力最浓郁的地方尝试自行修炼。可他没有找到那处地方,却意外发现了一处不稳定的空间褶皱。”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几分回忆之色:“据父亲分析,那处空间很可能连接着金阙秘境的边缘地带。他回来告诉晚辈,打算带晚辈一同去查看,看能否合力破开进去。但还没到那里,便被那名执事发现了,那执事一口咬定父亲在他们后山鬼鬼祟祟图谋不轨,当场便下了杀手。之后,晚辈便被押进了长风宗,做了二十年奴役。至于那处位置……晚辈一直记在心里,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秦云听完,眼中喜色一闪。
没想到柳暗花明,竟然无意中得到这么一个消息。
他看向卫渊,语气认真了几分:“若你说的这处地方当真存在,且确实能通往金阙秘境,我便带你离开这里。日后你若要报仇,我也不拦你,甚至有合适的功法,我也可以考虑指点你一二。”
卫渊闻言,猛地抬头,却重重叩首:“晚辈绝无欺瞒。多谢前辈!”
秦云淡淡道:“不必急着谢。先带路吧。能不能成,还要看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