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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云没有再犹豫，斩天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身灵光骤然收敛，尽数凝于剑锋之上。
他抬手一剑递出。
没有剑影，没有剑光，但整座中宫战区的天地灵气却在这一剑刺出的同时，以剑尖为圆心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波纹。
仿佛剑锋所向，便是一方天地倾轧而去。
段衍眼中微微一亮，手中那柄细剑终于出鞘。
细剑通体莹白，剑身极窄，在那道无形剑势压来的瞬间轻轻一颤。
嗡——
一声极轻的震鸣。
秦云那一剑刺入对方那片灵力场中时，仿佛刺入了一层泥沼，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段衍侧身半步，细剑顺势一引，那道剑势便被卸开，从他身侧掠过，轰在身后的结界光幕上。
光幕泛起一圈剧烈的涟漪，却纹丝不动。
“剑意。”段衍赞了一句，“炼虚初期能修到这种程度，确实不多见。”
秦云没有答话。他手腕微转，斩天剑上的剑势骤然一变。
剑身灵光重新铺开，化作数十道凝练的剑丝，从不同方向同时切向段衍。
段衍细剑连振，空气中灵力对撞的余波不断炸开，两人之间的空间被切割得明灭不定。
秦云见攻势无果，剑势一收，身形微微向前，同时右掌一翻，施展了焚天一击。
一道赤金色的火线无声无息地直取段衍胸口。
但段衍像是早有预料。
他只是左手捏诀一按，一道凝练的灵力壁障凭空凝聚，正好挡在火线的去路上。
火线与壁障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火焰四溅，却没有穿透。
“你之前用过不少这一招了，”段衍语气平淡，“威力不错，但对我来说还不够。”
秦云没有意外。
他本来就没指望焚天一击能建功，那一击的目的只是逼段衍分神防御。
在火线与壁障碰撞的那一刻，他袖中微动，隐刺飞针已经无声无息地绕了一个大弧线，从段衍侧后方的视野死角刺去。
这一次，段衍甚至没有动手。
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那枚飞针便擦着他的耳畔掠过。
“早知道你有这个飞针法宝了，”段衍说，“但速度和威力都差了点，对我没用。”
秦云收回隐刺，心中了然。
对方的神识覆盖范围恐怕远超同阶，连飞针的轨迹都能提前捕捉。
他不再试探，斩天剑重新祭出，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入剑身。
暗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弥漫开来，与段衍的灵力场开始正面碰撞。
感受到秦云的灵压攀升，段衍终于认真起来，他也灵力一提，细剑微微一振，一道银色剑光自剑尖射出。
那道剑光快得不可思议，仿佛没有经过空间，直接出现在秦云胸前。
秦云斩天剑横挡，但没想到这一击威力竟然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银色剑光撞在斩天剑上，余力震得秦云手臂微微发麻，一层淡金色的光泽从皮肤下浮现出来。
段衍的目光微微一凝。
“你还是体修。”他语气中多了一丝意外，“之前的论道，你从头到尾没有显露过这一点。”
秦云没有接话，斩天剑上的暗金光芒亮起，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迎着段衍压去。
他以剑为锋，爆发出远超方才任何一击的威势。
段衍也动了真格，细剑连点，每一次与秦云的剑锋碰撞，都有一圈灵力冲击波从中炸开。
两人在中宫战区中不断移动，速度极快，始终保持着数十丈的距离以术法灵力对轰。
但每一次碰撞的力度都比上一次更强，连光幕都有点剧烈震颤起来。
看台上的修士们渐渐安静了下来。
元婴、化神两境的修士大多已经看不清楚两人身形，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身影在灵力对撞的间隙中不断交错。
只有炼虚以上层次的修士，才能捕捉到两人出手的轨迹。
东侧裁判席上，一名合体中期的老者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段衍身上：“这个小辈……方才那一剑，已经摸到合体的门槛了。”
他身旁另一名合体初期修士点头：“北河宗……这个名字我以前似乎听过，但段衍这个年轻人此前从未听说过。”
西侧裁判席上，另一名合体修士也正注视着场中，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个云岚宗的年轻人肉身居然这么强悍……难道……”
中宫战区中，秦云与段衍已经交手数十回合。
两人灵力消耗都不小，但都没有露出明显的颓势。
段衍的细剑依旧精准凌冽，每一次出手都压得秦云难以找到反击的空隙。
秦云硬扛了一道银色剑光，被震得退了两步，体内气血微微翻涌。
就在那一瞬间，段衍的左手忽然抬起，一道无形的波动无声无息直入秦云的识海。
秦云只觉得识海深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击了一下，一阵短暂的眩晕，连视野都出现了刹那的模糊。
神魂攻击！
段衍的身形已经动了，细剑上银光暴涨，一道远比方才任何一击都要凌厉的剑光裹挟着天地之势，直贯秦云心口。
快得来不及闪避。
秦云只能在那一瞬将《九劫不灭体》催动到极致，同时斩天剑勉强横挡。
银色剑光撞在斩天剑上，余力贯入秦云体内。
他整个人被那道力量推得向后滑出十余丈，跌落在斗场地面上，嘴角溢出一缕血迹。
看台上一阵骚动。
秦云稳住身形，体内玄元之力快速流转，将那股侵入经脉的灵力强行驱散，同时识海中的《神合诀》也自行运转，将神魂受到的震荡迅速抚平。
但那短暂的眩晕已经让他吃了一个不小的亏。
好在他之前因为天工契约，神魂本来就比一般修士要强一点，后面又修炼了《神合诀》，否则这一击神魂攻击，可能他当场就要丧失反抗能力。
对方这一招神魂攻击，在此之前也从来没用过，秦云没有防备之下还中了招。
段衍站在原地，脸上有些惊讶和凝重：“你居然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寻常炼虚修士挨我这一记神魂冲击，基本上就无法行动了，你竟然还能防御我接下来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