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风闻言,抬手往西南方向一指:“从这儿往那边走,大约二十里之后会看到一块平整的断岩,深处有一道裂隙,我便是从那里取到的。不过那地方雷力极凶,我取了东西之后也不敢久留,道友若是要去,务必小心。”
秦云将路线记下,道:“多谢阮道友。”
阮风摆了摆手:“那我就告辞了,秦道友要是出来后有空,可以来黑石城寻我,我俩再把酒言欢。”
“一定。”
阮风说完不再多言,身影很快消失在层层雷光之后。
秦云辨了辨方向,朝着阮风所指的那位置掠去。
秦云仗着肉身的强悍,在这第二层的雷霆中虽然算不上如履平地,但也不至于那么小心谨慎。
那些连合体修士都要分出灵力抵挡的紫色电柱,落在他的身上,只是有些痛感,但还不能破开他的肉身。
他穿过数个雷光最为密集的区域,不过一会的功夫,便看到了阮风所说的那块断岩。
那块巨岩仿佛是大地的延伸,通体暗灰色,但断面却光滑如镜,如同一面被利刃斩断一般。
秦云在那块断岩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道平滑的截面上,眉头缓缓蹙起。
他心中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这形状,出现在雷陨谷中,怎么看也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那些雷柱日夜劈落,普通的岩石都会被打成碎块或者融化,绝无可能留下这等平整的切口。
更重要的是,他在这块断岩上感受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剑意。
那剑意极其微弱,几乎被此地的雷霆之力完全覆盖,若非秦云也是使剑,而且神识也比一般同阶修士强大,几乎不可能察觉。
“剑意……”秦云低声自语。
他心中暗暗升起一丝疑惑。这处真仙葬地中,竟还藏着一道剑意?
是真仙生前所留,还是后来者留下的痕迹?
秦云摇了摇头,先放下思绪,按照阮风所指的方向,朝断岩侧后方的裂隙走去。
他要去看看,那里是否还有紫霄雷液。
那道裂隙藏得确实不算浅,入口处甚至被一层雷光遮掩了大半,若非提前知晓具体位置,很容易便会忽略过去。也不知道阮风是怎么发现的。
秦云侧身闪入裂隙,向前走了约莫十余丈,前方露出一处不过数丈见方的小空间。
这里竟然是一处极难得的安静角落,四周的石壁神奇地将雷光尽数挡在了外面。
秦云目光扫过这片小空间,随即落在一处凹陷上。
那凹陷不过拳头大小,边缘光滑,仿佛被什么东西长久浸润过。
此刻其中空无一物,但是散发着清冽的气息。
紫霄雷液的气息。
秦云蹲下身,指尖轻轻触了触那处凹陷的底部,现在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电意。
看来阮风就是从这里取走的紫霄雷液了。
这种环境绝非偶然形成,倒更像是什么东西在这里长年累积之下,慢慢侵蚀出来的。
秦云将神识探入石壁深处,向下延伸了数丈,便无法再进。看来雷陨谷内不仅压制神识,连这些普通的岩石层常年侵蚀之下也带上了这种特性。
他微微摇了摇头,直起身来。
这里确实只是偶尔产生了一些紫霄雷液,被阮风恰好碰上取走。
或许再过很多年,这处位置才可能再次凝结出新的紫霄雷液来,但那已不是他现在能等到的了。
他转身离开了那处裂隙,重新走回那块断岩旁。
那股淡薄的剑意依旧残留在岩石表面,秦云心中那一丝疑惑再次涌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分出一缕神识,朝着断岩那平滑的截面探去。
然而他的神识触及那截面的瞬间,竟然无法继续深入,仿佛那岩石内部有一层隔绝神识的屏障,将他拒之门外。
“嗯?”秦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以他如今修炼《神合诀》后壮大了不少的神魂强度,寻常岩石根本不可能挡住他的神识探查。
他想了想,抬手一拳,朝那断岩的侧面轰去。
这一拳他只用了三成力道,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这块岩石的硬度。
拳锋落在石面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石面上只留下了一些浅浅的碎纹。
秦云更加惊讶了。
这片雷陨谷中的岩石确实比外界坚硬许多,毕竟在此地历经了漫长岁月的雷霆淬炼,但他方才那一拳,哪怕只是随手一击,也足以将寻常的炼虚初期修士击退。
落在这块断岩上,竟然连表层都没能破开。
“有意思。”秦云低声说了一句,向后退出数步,祭出了斩天剑。
剑身一声低鸣,秦云将灵力源源不断地灌注于剑身之中,随即一剑斩落。
一道夺目的剑光划破雷光,落在那块断岩的截面上!
一声尖锐的撕裂声,剑光没入石面,断岩从正中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随即向两侧倾斜,轰然落地。
秦云收剑而立,目光落在那块被他一分为二的断岩上。
出乎他意料的是,断岩的内部,竟然隐约透出一层极淡的银蓝色光泽。
那光泽并不刺眼,带着一股深邃的气息。
周围空气中弥漫的雷霆之力,似乎都不敢靠近这光泽一般。
“这里面……另有玄机?”秦云心中一动,迈步走上前去端详起来。
那块断岩的内部与外表截然不同,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地,仿佛一层天然形成的薄膜包裹着什么。
薄膜内部隐约有暗流涌动,隐约能一缕缕银蓝色的光丝在其中来回穿梭。
“这是什么?”秦云低声自语,心中思绪飞转。
秦云握住斩天剑,以剑尖轻轻触碰那层薄膜。
剑尖传来一股抵抗,似有弹性。
他手腕微转,剑尖带着灵力轻轻一挑——
“啵。”
一声极轻的响动,那层薄膜应声裂开了一道口子。
就在裂口出现的刹那,一股磅礴到难以形容的意志,如潮水般从那道缝隙中涌出,将秦云整个人瞬间吞没。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前的雷光、岩壁、天空,一切都在刹那间褪去。
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人,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
而在他前方,一道模糊的身影正立于雷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