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身后那道白色投影似乎对秦云的逃脱产生了一丝不悦,遥遥地朝秦云所在的方向挥出了一掌。
那一掌拍出时,整片雷域仿佛都在那一瞬间静止了片刻。
紧接着,一道淡白色的掌印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以摧枯拉朽之势,直追秦云后背!
秦云能够感觉到那股恐怖的灵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他知道,这一掌凭借自身的实力根本挡不住,这不是单纯的灵力攻击,还带着规则的气息!
在这种危急时刻,他再次捏诀,透支灵力,使出了诛仙残招!
斩天剑发出一声哀鸣,一道刺目的白光自剑尖迸发,迎向那道追来的掌印。
两道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碰撞,灵力溃散。
诛仙残招的剑光,竟然堪堪将那道掌印削弱了大半。
但仍有一部分掌力穿透了剑光,结结实实地印在秦云的后背。
“噗——!”
秦云大口喷出一口鲜血。
他只觉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那残余的掌力震得移了位,后背的骨骼传来清晰的裂响。
若不是他四劫之身强横到了极点,这一掌足以将他当场格杀。
自己的修为和对诛仙掌握的层次还是太低了,否则施展诛仙绝对可以把那投影击溃。
但他的身形非但没有停滞,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朝前方那片笼罩在混沌雷光中的区域掠去。
前方,一道幽深到近乎黑色的裂隙正横亘在翻涌的雷幕之间,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沉寂。
那应该就是第三层的入口了。
秦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身形坠入那道裂隙之中,瞬间被那片黑暗吞没。
那道白色投影没有丝毫犹豫,紧随秦云的身影,一步踏入了裂隙之中。
那合体中期修士远远看到这一幕,脸色骤然大变,嘶声吼道:“不能进去!”
可那道灵力投影只是大乘长老随手剥离的一道普通意志,根本没有自主意识。
它唯一的功能,就是在被激活后以最直接的方式追杀目标,直到目标死亡或灵力耗尽。
它哪里分得清什么第三层、什么禁地?
投影的动作太快,快到他连通过玉佩控制都来不及。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道白色的身影便已彻底没入了裂隙。
第二层只剩翻涌的雷光依旧在头顶炸响,电弧无声地劈落在两人身周,却被合体中期的防御法宝尽数挡下。
裴元清愣了片刻,才难以置信地开口:“第三层……连大乘都不敢轻易进去,那小子……还有师叔的那道投影……”
合体中期修士面色铁青,死死盯着那道裂隙,沉默了一会:“那小子肯定完了。至于那道投影……多半也完了。它带着大乘的气息进入那种地方,必然会被里面的雷霆规则重点针对。”
裴元清嘴角抽了抽:“可惜了那投影……损失太大了。回头再想请师叔赐一枚,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墨绿长袍修士没有接话,只是将那枚玉佩收入袖中。
裴元清又忍不住多嘴了一句:“不过……那小子的肉身实在够硬。他冲进去之前挨了大乘投影一掌,居然还能动,保不齐他在里面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合体中期修士冷眼瞥了他一眼:“要去你去。我之前进去过一次,只踏入边缘数丈,便感受到那股雷霆之力的恐怖。我连扛十数息便不得不退出。”
裴元清讪讪一笑,也不再逞强:“我现在这副样子,就更别提了。我们就在入口附近守一段时间吧,免得那小子运气好又逃了出来了。”
那合体中期修士点点头道:“可以,我也想看看那投影能否击杀他迅速出来。”
两人便在裂隙入口附近盘膝坐下。裴元清取出一枚丹药服下,开始修复被秦云重创的经脉。
还没过一会——
“咔嚓。”
一声极轻的碎裂声从合体中期修士袖中传出。
他神色微动,将那枚玉佩取了出来。
只见那枚莹白色的玉佩已从中心彻底裂开,随即整个碎成了数块残片,灵光尽失,再无半点气息。
他沉默了片刻,道:“投影被击溃了。”
裴元清闻言,低声自语:“那小子……应该也一起完了。”
第三层入口依旧恐怖沉寂,没有任何东西从中走出。
两人又坐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似乎也恢复了部分消耗,便站起身:“走吧。即便他真能活下来,以他炼虚的修为,在那种地方也撑不了多久。这次真的亏大了。”
裴元清心中仍有些不爽,没想到不能亲手手刃秦云,难免不快。
但也只得点了点头,两人化作两道遁光,朝着第一层方向掠去,很快便消失在翻涌的雷光之中。
……
漆黑。雷霆。
秦云坠入第三层的瞬间,甚至来不及看清周围的环境,便有无数道形态各异的雷霆从四面八方同时劈落。
第一道暗金雷霆劈在他左肩的刹那,秦云整条左臂的知觉瞬间消失。
那感觉不像被雷击中,更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肩胛处的每一寸血肉,然后同时向不同方向撕扯。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他整个人如同被投进了一座雷霆熔炉之中,前后左右上下,全都是雷光。
血肉横飞。
秦云引以为傲的四劫不灭体在这片区域的雷霆面前,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极限。
他的皮肤在雷光中迅速焦黑龟裂,血肉被一道又一道暗金色的电蛇撕开,露出下面的骨骼。
这里的雷霆之力,比第二层何止高出了一筹。
寻常炼虚修士踏入此地,恐怕连三息都撑不过就会神魂俱灭。
即便是合体修士,在这片雷域中也只能短暂支撑,灵力耗尽之后便是死路一条。
秦云能撑到现在,全凭《九劫不灭体》的四劫根基。
并且其中一劫还是小成的神雷劫,在这片雷霆中稍微有些优势,否则他早在跌入第三层的第一息就已化为灰烬。
可即便如此,他此刻的状态依旧危急到了极点。
他本就重伤在身,后背那一道大乘投影的掌力还残留着一股法则余劲,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而无数雷霆又在不断撕开他刚刚勉强愈合的伤口。
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