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
斩鬼剑锋锐无匹,杀伐凌厉,乃是足以重创铜甲僵的中级鬼器。
可这势在必得的绝杀一剑劈落后,却全然斩空,锋锐径直撕裂空气,狠狠劈砍砸入地面,激起碎石纷飞。
而方才被五花大绑,看似身中迷鬼丹彻底昏迷的江云,身形诡异消散,凭空匿迹。
原地空空荡荡,唯独仅剩一条散落的捆鬼绳静静垂落。
“什么?!”
方才面色冷酷,杀意决绝的钟澜,神色骤然剧变!
他身形急顿,气息一凝,五指死死扣紧斩鬼剑柄,一双瞳孔凌厉扫视四方虚空,心底骤生极致不安。
“钟大人,你是在找我吗?”
幽幽淡淡的嗓音,骤然从五百米开外悠悠传来。
江云眉眼凝霜,神色淡漠,身形凭空浮现,负手而立,静静俯视着脸色惊变,心神大乱的钟澜。
自始至终,江云皆是佯装昏迷,假意中招。
区区迷鬼丹,他全程含而不咽,尽数伪装骗过。
脱身对江云而言,不过一念催动坤虚遁步,瞬息便可做到。
“江……江云!你竟然毫发无损?这怎么可能!”
钟澜心神紧绷,面色煞白,厉声颤问:“你一直在装昏?方才一切,你全都听见了?”
江云眸光冰冷彻骨,无心多言半句废话。
他眼下唯一目的,便是彻底拿下钟澜,严刑逼供,摸清凌家盘踞阴司的全部势力脉络。
心念既定,江云脚下地层轰然炸裂。
其身形如奔雷疾风,主动朝着钟澜悍然杀去。
见此一幕,钟澜骤然嗤笑出声,眼底尽是不屑与讥讽。
“江云,我原以为你心智通透,是个聪明人,没想到竟是一介愚钝蠢材!”
“已然侥幸脱身,不速速遁逃保命,反倒主动折返,前来送死!”
“你不过区区天级勾魂使,也敢与本座正面争锋?”
“也罢!既然所有秘密都被你听了去,今日,便让你做个明白鬼!”
钟澜身为堂堂中级鬼卒,根基深厚,修为稳压普通阴差。
在他固有认知里,江云纵使战力不俗,表现亮眼,顶天也不过半步鬼卒水准。
侥幸不死不知逃遁,反倒主动杀来,简直愚不可及,自寻死路!
“大阎君手!”
钟澜衣袍狂舞,劲风呼啸,周身磅礴鬼气轰然翻涌爆发。
恐怖鬼力疯狂汇聚凝练,化作一只青灰厚重,霸烈滔天的巨型鬼手,似可搬山断江,镇压万物,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轰然抓向疾驰而来的江云。
面对这一记足以震慑高级鬼卒的强横鬼技,江云神色未变,眼皮不眨分毫。
他脚下猛地一踏,鬼身腾空,不闪不避,仅凭肉身悍然硬撞。
——“轰!”
震耳欲聋的巨爆声响轰然炸开。
钟澜引以为傲的绝杀鬼技大阎君手,竟被江云仅凭鬼身蛮力,当场硬生生撞碎崩散。
并且,江云发丝未乱,毫发无伤,去势不止,速度更疾,如狂风掠影,瞬间逼近钟澜身前。
“这……这?!”
钟澜瞳孔骤缩,心神巨震,彻底被眼前一幕震慑。
他这一招大阎君手威势骇人,即便是高级鬼卒正面对上,也必须严阵以待,全力抗衡!
可如今,竟被区区一名勾魂使,仅凭鬼身就硬生生撞爆,太离谱了吧!
惊骇念头尚未落地,江云已然贴身杀到。
毫无花哨,朴实霸道的一拳,携万钧巨力,径直轰向钟澜面门。
“你,找死!”
钟澜怒焰骤起,杀意滔天,手中斩鬼剑极速挽出凌厉剑花,寒光四射,锋芒逼人,欲一剑斩断江云拳势,废其臂膀。
可他终究低估了江云的速度与爆发力。
剑势未落,锋芒未至,可江云霸道绝伦的拳头已然先至。
——“嘭!”
拳劲如惊雷贯颅,势不可挡。
钟澜只觉眼前一黑,头颅剧痛炸裂,半边鬼脸瞬间塌陷变形,鬼躯结构轰然受损,磅礴鬼气肆意爆散。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叫,整具鬼躯便被一拳轰飞,凌空倒射数十米之远。
他手中的斩鬼剑脱手坠落,砸落于地面,一路拖出长长一道触目惊心的殷红鬼血。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钟澜剧痛缠身,心神震骇到极致。
他乃是正统中级鬼卒,又身居巡冥尉高位,修为远超普通阴差。
今日竟被自己手底下一名区区天级勾魂使,一拳重创!
荒谬!
离谱!
完全颠覆认知!
但江云丝毫不给钟澜半点喘息翻盘的机会。
一拳重伤轰飞对手的瞬间,他早已提前催动——后土幻雷术。
钟澜先前还坠落半空,身形不稳之际,已有无数由阴土凝练而成的细微土雷蜘蛛,悄然蔓延攀爬,尽数缠满他的四肢手脚。
“爆!”
江云一字轻喝,声落术起。
——“轰轰轰!”
土雷双系狂暴之力接连炸裂,连环轰鸣。
——“啊!”
凄厉刺耳,如同杀猪般的惨痛哀嚎,响彻四野,回荡不绝!
江云对后土幻雷术的威力掌控精准至极,分毫不差。
此番爆发,仅仅彻底废碎钟澜双手双脚,崩毁其修行根基鬼丹田,留其鬼命,废其修为,不致死绝!
对待敌人,江云向来杀伐果断,毫无半分留情。
若非还要从他口中逼问凌家阴司势力的全部隐秘底细,方才这一击,已然让他魂飞魄散,彻底陨落!
一招废掉钟澜全部修为,江云身形瞬息掠至,伸手扣住其后颈,如同拎死狗一般,将重伤废功的钟澜单手提起。
下一瞬,他直接催动土行秘术,携着钟澜纵身入地,一路深潜,直入地底数千米深处方才驻足。
接着,江云以厚土术开凿出一方足以容纳两人立身的隐秘地底深坑,才随手将形同废人的钟澜重重丢落地面,随即一脚踩住其后脑,将他整张鬼脸狠狠碾压贴在阴冷岩土之上。
——“呜呜呜……”
钟澜喉咙堵塞,无法言语,只能发出非人般的凄惨呜咽,心底充斥着无尽的惊恐与彻骨绝望。
此刻他方才彻底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从未看透这名看似普通的下属。
江云根本不是寻常勾魂使,分明是一尊蛰伏隐忍,杀伐无情的恐怖狠人。
江云懒得废话,踩着钟澜后脑,锁死其身形,又抬手拿起对方的斩鬼剑,剑锋凌厉,对着钟澜后背皮肉,接连迅猛划出十几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每一剑落下,都撕裂鬼皮,割裂鬼肉,暴露森森鬼骨,冰冷鬼血汩汩喷涌,浸染岩土!
十几剑酷刑落下,钟澜受尽折磨,痛不欲生,鬼躯濒临溃散,近乎晕厥,一身鬼命已然折损大半。
酷刑过后,江云手腕一拧,长剑穿透皮肉,一剑径直钉穿钟澜腰身,将其牢牢钉死在地。
——“呜啊!”
极致剧痛席卷全身,钟澜喉咙深处挤出破碎嘶哑的惨痛闷哼,嗓音近乎彻底报废。
他满心悔恨,恐惧滔天,彻底认清了现实。
眼前这名自己轻视,算计,背叛的下属,根本是他招惹不起的存在。
这时,江云才缓缓挪开踩压在其后脑的脚掌,双眸漠然冰冷,居高临下俯视着浑身重伤,彻底绝望恐惧的钟澜。
“我问,你答。”
“如实交代,我或可留你一缕残魂,给你投胎之机。”
“但凡有半句虚言,一字隐瞒,我必屠尽你钟家满门阴鬼。”
钟澜身居巡冥尉高位数百年,在黑水城根基深厚,势力盘杂。
数百年的经营,他鬼妻鬼妾成群,加上还有阳世寿尽归阴的族人尽数依附钟府,一大家子阴鬼扎根黑水城,安稳修行。
江云语气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绝对杀意与压迫。
以江云此刻展露的恐怖实力,杀伐狠厉,钟澜丝毫不怀疑,对方绝对说到做到。
一念之间,便可让他钟家满门阴鬼尽数覆灭,魂飞魄散!
无尽悔意席卷心头,钟澜彻底认命,声音虚弱颤抖,带着极致抽搐:“你……你问……我尽数告知……”
江云神色很是淡漠,沉声问出第一个关键问题:“暗中指使你,命你对我动手之人,是谁?”
钟澜气息紊乱,虚弱吐字:“是……黑死城镇魂大统领——凌琅天!”
“他是凌府旁系阴鬼……因怀疑凌家阳世唯一后人凌惊邪魂飞魄散一事与你有关,许诺给我一百五十枚低级阴晶石,再加镇阴司晋升名额,逼我出手诛杀你。”
镇魂大统领,隶属黑死城镇魂部高阶阴司!
虽与黑水城分属不同鬼城体系,可阴司体系互通关联极深。
江云所在勾魂部负责拘魂引渡,镇魂部负责押送镇魂,黑水城亦设有镇魂分部,两部往来密切,职权相连。
镇魂大统领一职,位阶权势,与巡冥尉平级对等。
江云神色不起波澜,继续冷声追问:“将你所知的凌府一切底细,尽数道来。”
钟澜微微迟疑,随即咬牙开口,唯恐惹江云不耐:“我.....一定尽数告知!但今日之事皆是我一人所为,钟家阴鬼老小全然不知情,从未参与,求你事后放过钟家一脉,留他们一线生机。”
见江云眸光渐冷,隐现不耐,钟澜不敢拖沓,即刻正色详述凌府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