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微妙的怪异感爬上周柔的背脊,她表情复杂,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葛山青。
修真界的剑修何其多?
但真正能在剑道上有所感悟、有所资质的没几个。
再加上剑修贫穷,绿树成荫都还需要充足的阳光和养分,想成为一个优秀的剑修自然也需要资源。
所以散修中很难出人才。
可面前这散修的剑却莫名让她生寒。
很不对劲。
一个散修,怎么会有这么……
周柔一时想不出形容这种感觉的词句。
周围观众发出一阵唏嘘,指指点点的话语很快传进周柔耳朵里。
“看这小姑娘的衣服,是千山宗的人吧,还是亲传弟子。可我怎么记得,千山宗亲传女弟子只有一个丹修的小师妹啊。”
“就是她,也不知凑什么热闹,也来学剑了。”
“切,真是自大狂妄,修一道都不精居然还妄图修两道!”
“估计是受刺激了,脑子不清醒。”
“诶哟,你们管人家呢,人家想干嘛不行,家里有的是人给她托底。”
“呵,那就等着吃苦头吧。”
疑惑的、讽刺的、看戏的,不同的话语声传进周柔耳朵里。
她咬了咬牙,又想起四师兄指责她的那句话,“既然决定下秘境,为何犹犹豫豫、拖拖沓沓!”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一直无法提升是因为心境,因为周围的人都太宠溺她了,让她失去了自知。
她是为了能保护自己才去学的剑。
她不能再犹豫了。
她要拿下这场比赛证明自己!
周柔的眼神坚定下来,她强压下面对葛山青怪异的感觉,手里的剑像是响应一般发出轻微剑鸣。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浑身都充满力量。
千珏剑法第一式!
如冰髓般的浅蓝色长剑以无法估算的速度横劈出气势磅礴的一剑。
周柔的眼睛瞬间明亮,这是她第一次成功使出千珏剑法第一式。
偷偷藏在观众席里的苍长老露出微笑,他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轻叹一声,心里倍感欣慰。
周柔娇气自私,他不是第一天知道。
但她的天赋绝对不低,这两个月里,她也吃了不少苦头。
这千珏剑法第一式便是她努力拿到的结果。
这一剑对付一个刚刚筑基的散修,绝不是问题。
但———凡事都有意外。
葛山青可不在乎对手在比赛中是觉醒了、顿悟了还是改变了。
他只知道这道剑气看着浑厚,实则不过尔尔。
只见他快速抬手挥剑,下一秒,一道白色柔和的剑气与那道剑气相撞,浓烟四起,接着就是一阵有力的风冲开。
完全没想到葛山青能挡下来的周柔面上一愣,双目圆瞪。
“咻!”
不等她反应过来,葛山青就踩着奇怪的步法冲出浓烟,剑光直直逼近。
“啊!”
周柔吓了一跳,完全忽略了那只是一把木剑。
而葛山青身形一闪,木剑快速一横,周柔手里的长剑就被挑飞出去,落到一旁。
“……你,”周柔跌坐在地,脊背再次发寒,“你到底是什么人!”
葛山青听见周柔的问题感到一阵莫名其妙,“我是什么人?”
“路人?”
“男人?”
“无关紧要的人?”
葛山青耸耸肩,“总之是胜利的人~”
周柔皱眉,“你这身法怎么这么古怪,难不成你是潜伏的魔修!”
“欸,你可不要输了就乱说话!”莫名被压上魔修帽子的葛山青吹胡子瞪眼,“菜你就多练,话可不能乱讲,有没有礼貌!”
“你!”
周柔恼得脸红,又正好听见裁判的铃声,顿时气得不行。
她居然输给了一个刚刚筑基的散修!
就算她刚开始练剑,也不应该……
周柔憋屈的瞪了葛山青一眼,拿起走急匆匆的走了。
坐在观众席里的苍长老也有些意外,这场比赛时间并不长,但全程下来,葛山青可以说是游刃有余。
苍长老看着葛山青的目光变了变。
他见多识广,十分肯定那剑法和身法都与六大宗门的不一样。
至于其他小门小派,他也有所了解,从未见过这么似柔非柔的剑法。
你说那剑浑厚,它看着又轻柔。
你说它轻柔,它挥下去的力量又重如磐石。
看着不快,实则速度不低。
就连配合的身法也是走得奇奇怪怪。
苍长老又摸了摸胡子,这似乎是个可以培养的人才,要不要招进来看看?
台上的葛山青可不管台下人怎么想的,他收起剑,兴奋溢于言表。
赢下三局,他终于可以换一把剑了!
“葛山青,请过来抽你下一个对手。”裁判又摇了摇铃。
“来啦来啦~”葛山青屁颠屁颠跑过去。
反正剑山最外层肯定可以进了,这第四个对手是谁都无所谓。
赢了就是小小的锦上添花。
输了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这么想着,葛山青伸手进木柜里抽签,随后拿出一张小纸条。
裁判接过纸条,念,“云微宗,柳染衫,金丹中期。”
“……”啊?
葛山青懵逼在原地。
不儿,玩他呢?
不是说这次大比男主不参加吗?
而且他才刚筑基就碰上一个金丹中期,还能不能好好耍了!
这不逼他直接投降吗?
他又不是某岛国人!
靠!
“噢,来了来了小师弟,你没匹配上赵君寒,倒是匹配上了一个散修。”
观众席上,金湛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柳染衫。
柳染衫带着垂着白纱的幂篱,清风拂过,白纱吹起,他那张总是带着浅笑的俊美脸庞与风来了个亲密接触。
在比赛开始前,他就注意到了葛山青。
听见金湛的调侃他没有理会,依旧定定的看着葛山青背起自己的兽皮背包。
一抹灰褐色掉挂在那兽皮背包上。
柳染衫眯了眯眼。
对于寻常人来说,那只不过是一个装饰,但对柳染衫来说却十分灼眼。
一抹阴沉的厌恶从他眼里划过。
久久没得到回应的金湛奇怪的转过头,然后吓了一跳。
他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小师弟忽然不笑了,正板着一张脸不知在想什么。
“……小,小师弟,我突然发现你和赵君寒挺像的。”金湛喃喃。
回过神的柳染衫挑眉,“哪像了?”
金湛,“板着脸的时候。”
柳染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