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只是坐在那里,他的神情,他的小动作,他的自言自语都让人觉得有意思。
甚至他什么都不做。
柳染衫的目光也会不自觉的追着他。
这让柳染衫想起几年前,他偷偷下山躲在木屋附近观察葛山青的时候。
他肯定,当时他是厌恶葛山青的。
但看着他一点点修缮房屋,看着他一个人抱着剑说话,看着他被其他修士欺负跑回木屋跺脚。
他又对自己的厌恶生出几丝疑惑。
在他的眼里,葛山青真的很自由。
又或者说葛山青就只剩下自由了。
可就是这样自由潇洒的人偷走了他的小狼,甚至可能已经剥皮吃肉了。
他又止不住的冒出杀意。
于是厌恶、疑惑、杀意循环反复,柳染衫便不再去那边。
他已经对葛山青下了定义,觉得葛山青就是偷了他小狼的人。
而他最厌恶的就是失去自己的东西。
至于偷了他东西的葛山青,只要不再出现在他面前,他都能留他一命。
直到他背着小狼尾出现在擂台上……
后来这个误会解开了。
虽然柳染衫依旧对葛山青擅自放走小狼这件事不高兴,但想起当时的情况他也只能怪自己没考虑周到。
不过也因此,柳染衫落在葛山青身上的注意力一点点多起来。
一开始只是冷淡的监视。
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地变了。
柳染衫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
他甚至连变了什么、变成什么都说不清楚。
只不过现在再回想起几年前观察葛山青的那些日子,也许当时他就对葛山青升起了好奇。
只是当时不承认而已。
夜愈发浓重,屋里的灯又亮了一会便熄灭了。
葛山青躺在床上抱着那条超大号狐狸尾巴很快进入梦乡,全然不知道远处的树上有人一直瞧着自己。
660有些感应,但又无法确定,于是也没吭声。
柳染衫没再久留,身形一晃,人就消失了。
......
很快,时间来到七月五日清晨。
提前一天来到青山城的葛山青伸了个懒腰从客栈里出来,找了个地方练了会剑。
等日头大亮,才慢慢悠悠的买了两个包子往大擂台去。
宗门大比第三场擂台赛,也是吃瓜群众们最期待的一场比赛。
擂台赛的规则很简单,两两抽签对决,赢一场比赛一百五十分,进入四强后(个人四强,非宗门四强),赢一场三百分。
而宗门亲传弟子之间不会相互抽中。
目前各宗门排名及积分如下:
第一名,云微宗,八百三十分。
第二名,鉴水宗,三百二十分。
第三名,野春宗,三百一十分。
第四名,万物宗,三百分。
第五名,千山宗,二百九十分。
第六名,霜寒宗,二百八十分。
云微宗的分数可以说是遥遥领先,不过擂台赛不只是看宗门还看个人实力。
说到底,其实就是剑修和体修的天下。
宗门大比来到这里,丹修术修器修差不多就止步于此了。
倒不是说这些修士不厉害,而是在这个修为、这个阶段丹修术修器修在一对一中无法发挥优势。
就像剑修穷一样,不同的修士都有着自己的短板。
坦然接受就好。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男主那样,剑器双修,又强又富有。
等葛山青来到青山大擂台的时候,这里已经坐了很多人,还有不少帮朋友占座位的,见他凑过来就说有人了。
他啃着酸菜肉包,一边找着空座位一边注意着台上抽签的参赛选手。
金湛那张求神拜佛的脸最显眼,葛山青一眼扫过去就看见了他。
只见金湛虔诚的双手相扣握拳,也不知嘴里嘀哩咕噜的念着什么,被后面的人催促了才伸手进盒子。
即使如此,他也还是用手在盒子里翻了好几下才挑出了一枚小木牌。
木牌上写着编号,他看了一眼就拿去给霜寒宗的长老。
长老低头看了看,在木牌上写上金湛的名字,然后挂到了另一个与之编号一样的木牌旁。
金湛抬眼往墙上一瞧,傻眼了,站在那久久挪不开步子。
挂在他木牌旁边的另一个相同编号的木牌上写着赵君寒的名字。
他,第一轮就遇到了赵君寒。
第一轮就遇到了赵君寒。
第一轮就......
“啊啊啊!我讨厌八号!”
金湛大喊一句,悲伤的跑开了。
“......”八号赵君寒站在不远处朝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还没开始比就被人讨厌了呢,大师兄。”江颜啧啧两声,莫名的同情金湛。
如果是她,她也害怕遇到自家大师兄。
唉。
还好同宗门之间不用比试。
一旁的狄子文悠悠的凑过来,盯着那面挂着编号牌的墙说,“我也想遇到个丹修器修术修,第一场不想输。”
他这话还没落地,自家长老就把刚抽完签的柳染衫的木牌挂到了他的木牌旁边。
“......”狄子文沉默。
柳染衫毫无察觉的从他们面前经过。
只是还没走远,就听见狄子文哇一声靠到江颜的肩膀上大哭,“我讨厌十一号!”
“?”十一号柳染衫莫名其妙的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站在过道里的葛山青看得起劲,三下两下就把包子吃完了。
短短两分钟里,就哭了两名选手,真是可怜啊。
“葛山青?”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葛山青闻声看去,就见宁野一行人坐在前面看他,见他看过来还招了招手。
“你们坐这么靠前?”葛山青稀奇的走过去。
宁野解释道,“我们侍从的位置是固定的,你坐别的地方被场内人员发现要付钱。”
“这么抠!”葛山青大骂一句土地主。
赵顺英笑嘻嘻的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给你留的,你居然不知道?”
“我昨天跟他们一起过来的时候,金湛也没和我说啊。”葛山青说。
“那他估计是忘了。”赵顺英说。
想起刚刚哀嚎的金湛,葛山青叹了一口气坐下,“算了,他紧张。”
赵顺英谜之秒懂,苦笑,“是啊,真是没想到金师兄手气这么好,一抽就抽到个难对付的。”
“......何止是难对付,明明是根本对付不了。”葛山青吐槽。
宁野也叹了一口气,“就是不知谁能幸运的抽到白签。”
“白签?那是什么?”葛山青一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