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马蹄急速在路上跑着,越靠近村子金明越能感觉到那边气息的混乱,他额头渗出冷汗,盯着那片乌云密布的天空抿了抿唇。
“这天莫是要下大暴雨,不知道会不会把田淹了哦。”
狗蛋爷爷无法感受到风中的肃杀之意和远处的天地震动,他只觉得风冷,只觉得头顶雷声轰鸣。
金明没有解释,眼睛定定的盯着雷电最开始出现的方向。
就在不久前,他从那边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葛山青的剑气,还有云微宗宗主的气息……
宗主不可能出现在凡界。
唯一的可能就是葛山青用了保存着宗主剑气的卷轴!
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能让葛山青不惜代价也要在凡界使用剑气卷轴?
金明不敢细想,只觉得情况万分不对。
他不敢再停留,一路顺着老翁指的方向急速前进。
还未靠近村口,他就一眼瞧出村子的不太平,于是他调转马头将老翁找了处无人的地方放下,并交代老翁暂时不要进村子。
而他则策马加速往村尾去。
进入村子他立马看见了村民的尸体,但很快又瞧见黑袍人的尸体,除了尸体还有大片大片燃烧的灰烬。
村里是一片狼藉,看得金明心沉了又沉。
马儿快速奔跑,没一会就穿过村子来到村尾。
此时天空最大片的乌云已经挪走,但金明却觉得这一片葛山青的气息最浓。
“吁!”
金明叫停马儿,自己跳下来寻找。
他的视线在四周扫过,一步一步往前,很快就瞧见一具趴在石堆里的小小尸体。
见到孩子的尸体,金明眉头皱了皱,再往前走,一道白光闪过。
金明连忙跑过去,只见一把寒光凛凛的白剑竖立在那。
“嗡!”
白炭发出震鸣。
金明在这剑身上感受到了葛山青的气息,他立马将白炭拔起来。
白炭再次闪了闪,用最后的灵力将金明往一个方向扯。
金明心思细腻,瞬间明白白炭的用意,顺着白炭指示的方向快速跑去。
穿过灌木,穿过树林,几息后一片平坦的空地出现在他眼前。
金明走出林子,只一眼就瞧见了地上躺着的人。
葛山青身上的巨剑还有一半未消散,他的身体却一点点化作白色光点。
那是葛山青体内的灵力。
金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愣了一秒,但很快他就冲到葛山青旁边,“葛兄,你,你……”
他混乱的大脑越转越乱,看着几乎被劈成两半的葛山青根本无从下手。
而此刻的葛山青已经彻底看不见了,但听见金明的声音还是动了动手指。
金明呼吸都在抖,他不断从芥子袋里翻出灵药往葛山青嘴里塞,不管是什么品级的,只要和修复沾边他都往葛山青嘴里塞。
头顶的天空再次响起闷雷,像是不耐烦了,特别大声。
金明好似没听见似的,继续给葛山青塞药。
灵药入口即化,但也只是延缓了消散的时间,那伤口没有一点愈合的迹象。
“葛兄,你别死……你别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和我哥交代……”
金明也注意到了,塞药丸的手都抖了又抖,年纪尚小的少年无措的继续翻找芥子袋。
忽然,葛山青抬手抓住了他。
金明愣了一下,以为葛山青有所好转立马露出笑的凑过去,“葛兄,葛兄你能不能听见我的话?你一定要撑住,赵师兄和柳师兄就在附近,他们一定有办法救你的!”
“对,对,我得放烟花!”
说着,金明再次在芥子袋里翻起来,很快就朝空中放了两只浓烈的烟花,一只红色一只黄色。
烟花在阴天特别明显,隐隐发光,且绽开后还将浓烈的色彩遗留在空中。
“柳染衫,也来了吗?”葛山青沙哑的问。
金明连忙点头,“对,柳师兄也来了。”
听到男主来了,葛山青松了一口气,但想到陆老头还是抓紧了金明的手,“金明,圣子和陈老头往东去了……”
“我要不行了,你,你一会求柳染衫去救陈老头……”
“……记住,你别一个人……”
葛山青嘴巴一张一合,然后停住了,他拉着金明的手劲一点没松,眼睛也没闭上,但就是没了生息。
金明脸上的笑僵住,“葛兄?”
葛山青没有回应。
……
……
烟花在空中绽开的那一刻,柳染衫立马注意到了远方天空那一抹微小的颜色。
黄色的烟花代表找到人了。
而红色的烟花代表———危险。
柳染衫眼睛一眯,几乎是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他迅速跃下马,急速往烟花的方向去,而随着他的移动他也在一层层破开天道在凡界的压制。
他的修为从炼气不断涨到了元婴,随后剑出,御剑而起。
天空乌云汇聚,雷鸣阵阵,他却无心去理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发射烟花的地方。
在半空的时候,柳染衫就注意到了那片草地上有人,他眼皮跳了跳,从剑上跃下。
一步一步。
随着他的靠近,那人的脸越来越清晰。
柳染衫指尖颤了颤,突兀的停在了三米外的地方,不再向前。
往日那双柔如春水的桃花眼此刻麻木的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不断消散的人。
毫无声息,一动不动。
葛山青就躺在那里,眼睛微微睁着,口中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领。
而他的躯干上插着一把巨剑,那剑已经消散得只剩下一点,待它消失,葛山青被刺穿的伤口就会暴露。
天空的雷云追了过来,阴霾一下子笼罩到柳染衫身上,将他那双粉棕色的桃花眼衬得暗红。
柳染衫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他才走到葛山青身边跪下。
风吹过,草地上的草簌簌作响,葛山青额头的发丝也被吹起,柳染衫就这么对上葛山青那双无神空洞的眼睛。
“……葛山青……”
柳染衫喉咙干涩的轻声呼唤,抬手抚上他冰凉的脸。
葛山青没有一点回应,他身体仍然在消散。
柳染衫喉结滚动,牙关紧咬,一种莫名的痛一下一下揪着他的心脏,让他不得安宁。
那个活得没心没肺,行为举止贱兮兮的人此刻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躺着。
以前只觉得葛山青闹腾,想要他乖乖的。
那时候最喜欢偷看葛山青的睡颜,觉得那是葛山青最乖的时候。
可现在……
柳染衫眼眶迅速泛起红润,胸腔剧烈起伏,有什么情绪不停的拨动着他的神经令他越来越痛苦。
“葛山青……”
柳染衫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弓下身低头抵上葛山青的额头,他眼眸流光闪动,泪就落到葛山青眼睛里,又顺着葛山青的眼角流下。
“都说了有事来找我,为什么就是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