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白天很长,哪怕已经很晚,天空还是亮的,这给巡山回来的小狼提供了便捷。
它从山上钻了下来,肚子已经吃得饱饱的,虽然裹腹的都是一些野果,但这山都烧成这样还能有野果给它吃已经是幸运了。
小狼回到熟悉的草地立马将身上的枯叶和荆棘抖下来,然后晃着尾巴去收衣服。
晒了一天太阳的衣服暖烘烘香喷喷的,哪怕变成小狼也要讲究睡眠质量。
小狼拖着衣服就要回自己睡觉的地方,结果660开始汇报了。
【检测到男主就在附近,请宿主自行选择是否靠近。】
男主?
柳染衫!
葛山青的豆豆眼一亮,“在哪在哪?”
【男主正在靠近,位置与宿主死亡地点重合。】
听到这话,葛山青叼着衣服撒丫子就往另一边跑。
没一会,他就在不远处看见了柳染衫。几个月不见,柳染衫似乎憔悴了一些,眼尾红红的,像抹了胭脂。
真不愧是万人迷男主,要哭不哭的样子跟妖精似的。
葛山青心里嘀咕了一句,叼着衣服小心翼翼靠近,生怕柳染衫一剑把他捅了。
这可是新号,一剑就要回炉重造。
“小师弟?”
葛山青眨了眨自己的豆豆眼,又欣喜又害怕的看向柳染衫。
欣喜这位仁兄终于想起给他收尸了,又害怕这位看见带毛的就想做靴子。
柳染衫在看见小灰犬的那一刻微微瞪大眼睛,瞳孔猛缩,一脸的震惊之色。
因为眼前这只毛茸茸、灰扑扑的小东西,跟好些年前他在万兽森林中遇到的那只一模一样。
也正是因为那只小狼,他才会和葛山青结下恩怨。
那时候,他一直以为小狼是被葛山青私自带走的,现在……
柳染衫蹲下身,伸手将小灰犬拎了起来,小灰犬在他手里讨好似的嗷嗷叫。
他的视线像是刀一般扫视着手中的小东西,越看他越是心惊,同时心脏也因为心中一个隐隐升起的想法而激烈跳动。
世上真的会有那么巧的事吗?
不会。
巧合都是人为的。
“嗷呜嗷呜~”
小东西被拎得不舒服了,开始挣扎起来。
柳染衫微微启唇,那句葛山青就要脱口而出,可下一秒另一个念头就占据了上风。
那个念头让他的心脏跳得比刚刚更快、更急、更剧烈。
他那双桃花眼危险的眯起。
“呵。”
柳染衫盯着小灰犬笑了,头顶的太阳只剩下一点火光,映得他的桃花眼殷红,“尾巴晃得这么厉害,我还以为是狗呢。”
“……”葛 狼/犬 山青的尾巴不晃了。
做不了人也不能做狗啊。
他还是有尊严的。
柳染衫嘴角的笑容更深,眼尾都扬了起来,他知道这只一点灵力都没有的小狼听懂了。
更加确认其身份的柳染衫心情更好了,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恶趣味的念头。
“小家伙,我来这是给一个臭家伙收尸,不过他什么都没留下,只能回去立个衣冠冢。”
“不过我和你倒是有缘分,想不想跟我回去?”柳染衫背着光,笑容灿烂。
小狼被人拎着,手脚都缩着,听到柳染衫问话就用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发出呜呜的可怜兮兮的声音。
柳染衫可不吃这一套,清了清嗓子说,“点头我就带你走。”
小狼立马点头点头再点头。
柳染衫笑着长长舒了一口气,将小狼抱进怀里,轻声说,“那我就带你走。”
终于得到应允的小狼把脑袋探出来,无论过程如何,第一步已经做到的!
柳染衫将地上的衣服捡起,又顺着小狼来的方向走,找到了葛山青破碎的衣服。
虽然知道怀里的小狼就是葛山青,但再次看见这件破碎的衣服和衣服上的血迹,他的脸色还是一沉。
葛山青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柳染衫还知道进来找他的衣服真的是太聪明了。
不然衣冠冢连本人的衣服都没有那真的是太惨了。
【……】660无语得失去表情包。
柳染衫收好衣服没再停留,抱着小狼往林子外走,走出林子的时候他看了桃花山一眼。
也是这一眼让他想起了陈老头的事,他犹豫了一下,脚步一转,没往赵启争所在的方向走。
金明受伤不重,这两天肯定会醒,等陈老头下葬了他再带小狼回去。
太阳最后的余晖马上就要消失,这条土路越来越多阴影,柳染衫抱着小狼走在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哈呜~”
小狼缩起尾巴,打了个哈欠,靠着柳染衫闭上了眼睛。
怀里的小东西热得不像话,小小的一只却像个火炉一般,烫得柳染衫手差点抱不稳。
……
……
不知名山上,一处大溶洞里。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女孩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守在洞口,她小小的手下意识抓着洞口边上坑坑洼洼的石块。
天色已晚,她还在等未归的人。
一直到最后一抹光消失,她才看见远处出现一道模糊的影子。
“李爷爷!”牛妹冲着影子挥手。
那道佝偻的影子也挥手回应她。
牛妹先是松了一口气,又低落下来 。
没一会,老翁就背着背篓回到了洞口,牛妹赶忙上前去帮老翁。
老翁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一个影子都没有。
“……葛大哥和陈爷爷还没有找过来吗?”牛妹不知道是第几次问。
老翁无奈的摇摇头,“没有,我特地去山下看了,没有人靠近,过两天我再回村里看看吧。”
牛妹紧紧抿着唇,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但她什么都不能说,打起精神将背篓背回洞里。
洞里一共有二十个人,其中有五个孩子,十一个老人和四个中年人。
这一次灾难,他们都失去了很多亲人,牛妹的父母兄弟也死了,四个中年人都是受伤的状态,是老翁拉着灰驴将他们拖回来的。
几个孩子也是惊得病了一场,现在一个个病怏怏的。
除了李爷爷以外的老人也是一个比一个沉默,除了照顾孩子几乎不说话。
“牛妹,狗蛋今天又吐了。”石头一直守在狗蛋旁边,狗蛋的病一直没好。
听到这话,李爷爷抹了一把脸背过身去。
牛妹抿了抿嘴唇,扬起一丝笑,“我知道了,我来喂他吃点东西,石头你拿野菜去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