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染衫来接他的那一天正好是雨天,三间茅草屋都不同程度的在漏水,那质量都不如后来搭建的驴棚。
几个屋里的人赶忙搬出大大小小的盆和壶,就连尿壶都用上了,即使如此水还是不停的漏出来。
没办法,李爷爷只能披上蓑衣叫上几个会干活的人去补屋顶,几个孩子在下面收捡东西。
幼狼蹲在一张小板凳上看着他们忙碌,外面的狂风吹得门外的树左右摇摆,雨水被风刮成了斜斜的水雾,模糊了远处的景象,头顶雷声轰鸣。
忽然一阵冰凉的东西落到幼狼的脑门上,它一抬头,又一滴落下来,它赶忙甩脑袋。
正在清理屋内积水的狗蛋看见了,朝着牛妹喊了一声,“牛妹,先把小灰抱去驴棚吧,那边不漏水。”
倒水回来的牛妹听见,一边应声一边抱起幼狼,戴上帽子就往驴棚冲。
驴棚里的灰驴听到动静抬眼看过来,见是熟人后又趴下来继续睡。
刮风下雨的日子最适合用来睡觉了,不会被人拉去搬石头。
“小灰你在这跟大灰玩,别靠近门口知道吗?会被淋成落水狗的。”牛妹把幼狼放下说。
幼狼嗷嗷应声跳到了灰驴身上,表示自己知道。
牛妹摸了摸幼狼的脑袋,“聪明的小灰。”
幼狼甩动尾巴,莫名有点骄傲是怎么回事?
【......】660没眼看了。
牛妹很快就离开了,她得回去帮忙,瘦小的身影很快被风雨没去,只能模糊的看见那边有几个穿着蓑衣的人架着梯子在修房顶。
雨水打湿了李爷爷的脸,他的动作却不敢停,不断压紧屋顶。
过了两刻钟,他忽然看见不远处出现了一道暖色的灯。
茅草屋在村尾,茅草屋后根本没人居住,此刻却亮起了灯,这怎能不让李爷爷奇怪?
李爷爷压下斗笠,眯起眼睛细细的看去,这才看清那不是一盏灯,而是一个在风中摇晃的灯笼。
灯笼里的火在狂风中疯狂晃动,时而明亮时而暗淡,但提着它的人却稳如泰山,一步一步的朝他们这边走来。
“有人!”
李爷爷惊呼一声,叫住其他人看那边,大伙这才注意到不远处有人正朝他们而来。
“那是村里人吗?”
“不会吧,我们屋后可是山,今早我也没看见谁进山。”
“......那难不成是山中的精怪?”
就在他们一人一句的议论中,那提着灯笼的人已经走到了外墙处,众人也看清了来人,正是柳染衫三人。
李爷爷愣了一下,虽不认识其余两个,但柳染衫那张脸他不会认错,那是一张被上天眷顾的脸,见过一次就无法再忘记。
“柳公子?”李爷爷呢喃一句,连忙爬下梯子。
柳染衫提着灯笼,一身自认为很低调的蓝白搭配的衣袍,背后背着峥嵘。
身旁的赵启争给他举着伞,身后的金明则好奇的在打量这个破落的院子。
“柳公子,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李爷爷惊讶道。
想当初柳染衫将幼狼托付在这,说要去寻人,他都以为柳染衫至少要走个一两月。
没想到这才两三天就回来了。
“嗯,”柳染衫透过雨幕看向院里,“那只狗崽子呢?”
李爷爷露出笑,“先进屋吧。”
这不进还好,一进屋里,三个大高个差点把茅草屋挤爆,因为漏水还没地方坐。
柳染衫、赵启争和金明就这么和屋里三个小孩大眼瞪小眼,石头怀里还抱着一个装满水的尿壶准备拿去倒。
李爷爷见状也有些尴尬,“这大风大雨的,我都忘了屋里漏水,对不住啊,那小狗应该在驴棚,那边新盖的不漏雨。”
闻言柳染衫点点头,本想着一来就带葛山青走,但见这些人着实倒霉,于是看向赵启争,“大师兄,你留下帮他们修屋顶,我去驴棚看看。”
“?”赵启争微微错愕,一双眼睛疑惑的看向柳染衫。
他什么时候会修屋顶了?
可惜柳染衫没接他的眼神,提着灯笼无情的走了。
“......”就这样把大师兄丢下来干活?
赵启争茫然。
“没事的赵师兄,还有我。”金明指了指自己。
赵启争眨眨眼睛,“你会修屋顶?”
“不会啊。”金明大大方方的说。
“......”赵启争无话可说了。
另一边,柳染衫冒着雨来到驴棚,驴棚搭得不高,他得低头才能进去。
驴棚里,幼狼正四仰八叉的睡在灰驴背上,毛茸茸的小爪子搭在自己肚子上,嘴巴微微张开发出小小的呼噜声。
柳染衫扬起笑,伸手戳了戳幼狼吃得饱饱的小肚子,触感软乎,毛茸茸的。
被戳第一下的时候,葛山青就醒了,他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模糊高大的黑影,还笑得阴森森,吓得他一激灵叫起来,“我靠,妖魔鬼怪快离开!”
柳染衫看着小狼胡咧咧的跳起来,一把就抓住它,还捏了捏它的爪子。
“嗷呜嗷呜嗷呜!”感觉小狼骂得很脏。
灰驴被它叫醒,懒洋洋的抬起眼皮,见没什么事又给闭上了。
柳染衫拍拍小狼的屁股,小狼才看清是谁在扰它清梦。
几日不见柳染衫,再次见到他,葛山青先是松了一口气,自己的灵石着落有了,但心也同时一提。
分离的时间也到了。
凡界不似修真界,这次离别,大概率就不会再见了。
刚刚还闹腾的小狼安静下来,扭头看向外面的大雨。
“咚隆隆!”
然而就是那么一个本应该抒发离别情绪的时候,外面传来什么倒塌的声音。
幼狼跳下去,屁颠屁颠的来到驴棚门口往外看。
柳染衫先是露出疑惑之色,接着也来到门口。
只见刚刚还只是漏雨的茅草屋,此刻整个屋顶塌了一半,罪魁祸首赵启争茫然的站在梯子上。
几个小孩一脸懵逼的跑出来,好在只是塌了一半,没压到他们。
穿着蓑衣的几个老人和淋了一脸雨的孩子们就这么木木的看着赵启争,旁边正在另外两个修茅草屋的中年人们也沉默了。
“......”赵启争。
“......”递木头的金明。
“......”提议让自家大师兄修屋顶的柳染衫。
“.......”刚刚睡醒的葛山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