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是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风起云涌,风云汇聚形成厚重的云层,云层遮住了头顶的太阳,阴影从天而降。
七月的盛阳日,正是打赤膊的时候,哪怕是修士穿的也是比较清凉的薄衫。
可就是这样的天气,天空的风云居然卷来了丝丝凉意。
刚开始大家都还不以为然,但渐渐的,那凉意居然开始往骨头缝里钻,惹得人频频搓胳膊。
葛山青吞咽一口唾沫,瓜子也不嗑了,花生也没兴趣了,酒更是不知丢哪去了,满眼只剩下台上对立的两人。
赵启争和赵君寒各自持剑站立,双方表情严肃,失去太阳的天空笼罩在他们头顶更给他们添加了几分压抑。
这对有着血缘牵绊的远房堂兄弟,一个代表赵家旁支,一个代表赵家主家,都是世间不可多得天之骄子、天纵奇才。
很久之前,周围人就希望他们能一决高下。
可真当他们要一决高下时,大伙却生不起激动起哄的心情——就这样的氛围,感觉观众席谁先开口他们就能合伙先砍了谁。
所以这次观众席十分安静,大家都被两人溢出的威压震得心脏发颤。
直到不知谁来了一句,“打起来,打起来,快打起来!你来一击左勾拳,我也来一击左勾拳,然后双方都被对方打飞!”
大家默默看向说话的人,就见对方抱着剑眼睛发光的看着擂台,另一只手还呼呼出拳,好似察觉不到下面人水火不容的氛围似的。
甚至跃跃欲试的想要往下面倒一盆火油,希望碰撞来得更猛烈一点。
台上酝酿着战意的赵启争,“......”
默默等对方先攻的赵君寒,“......”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葛山青十分有节奏的喊起口号。
也不知是他的口号太有渲染力,金湛也跟着喊,“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这对异父异母的难兄难弟一边举拳一边喊起拍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眼睛亮得像灯泡。
一旁的宁野见他们这副模样,嘴角抽搐,但也因为他们不一样的举动感觉身上一轻,好似台上的人撤去了威压。
下一刹那,一股强烈的寒流如九千瀑布从上倾落般猛地朝他们涌来,寒气一下子笼罩住他们,瞬间透心凉。
葛山青瞳孔微缩,一个呼吸后,寒气又被一剑驱散,劲风吹得衣袍啪啪作响。
擂台上的两人已经化身成两道黑影,碰撞,弹开,再碰撞,再弹开。
碰撞的同时,他们不知对了几招,一会寒气逼人,一会狂风大作。
葛山青的修为落了他们一个大阶,根本看不清谁在打谁,只能通过对方剑上的剑气区分。
寒气和风你来我走,我走你来,最后竟然缠绵在一起,把观众席上的人冻得不行。
“呼......大夏天的也不能开这么冷的空调啊,哪怕是我也会感冒的。”葛山青呼出一口热气,热气瞬间化作水雾。
金湛环着胸,说话也冒着白气,“你冻傻了?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话。”
“你才说胡话,你们这些修仙的人就不能阳光点吗,一天天不是冰就是风,火和温暖是被你们驱逐出修炼范本了?”葛山青吐槽。
金湛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真的冻傻了。”
“你才冻傻了。”葛山青说。
金湛,“你冻傻了。”
葛山青,“你冻傻了。”
金湛,“你冻傻了。”
葛山青,“反弹。”
金湛,“......”
另一边裹了裹衣服的宁野和赵顺英,听着他们幼稚的对话,感觉空气更冷了。
然而他们的吐槽并没有改善周遭的环境,赵启争和赵君寒打得更凶了。
一开始两人还在擂台上打,你想把我撞出去,我想把你撞出去,双方势均力敌,像两只对对碰的陀螺。
但慢慢的,他们开始不满足擂台这个小小平台,打着打着打到了半空中去。
于是那寒气和罡风混合成冷空气,从半空中呼啦呼啦的吹,像失控的中央空调,把葛山青这样一个阳光大男孩都吹成了面瘫。
他突然有些后悔刚刚幸灾乐祸的喊口号。
或许他就应该等,等赵启争想明白,再次使用猜拳决胜负。
只可惜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那两兄弟打起来简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在半空中打了一阵子,又纠缠到高空去。
挥出的剑气和灵力,扩散溢出的威压,将这一片区域的温度降了又降,最后居然下起了雪花。
葛山青板着一张脸,抬着头仰望高空中忽闪忽闪的天空,人造雪花掉进眼睛里,冻得他一激灵。
“娘噢,这要打到……”
“嘭———!”
葛山青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身影就被狠狠甩了下来,重重的砸到擂台上。
这一声巨响把在场的人都吓出了斗鸡眼,一个个愣愣的往擂台上看去。
只见擂台边缘砸出一个坑,坑里还在冒着白烟。
葛山青瞪大了眼睛,如果他刚刚没看错,被甩下来的人是赵君寒———他差点就被甩出擂台去了。
如果不是他在空中快速调整了一下坠落的方位,他已经被判出局!
这个认知令葛山青震惊,震惊过后便是狂喜。
赵启争的实力居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唰!”
坑里的白烟忽然被人从里破开,赵君寒化作一道黑影闪开,他闪开后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剑气落到他刚刚坠落的地方。
坑被砸得更深了。
赵君寒没有犹豫,闪开后快速升空,再次和赵启争打到了一起。
阴沉的天空一会亮这边一会亮那边,一会亮淡蓝的光一会亮白光,好似云层里在打雷似的。
雪花还在悠悠的落下,葛山青默默穿上厚衣服。
“打得天地色变,夏寒冬暖,河水倒流,不得了不得了~”葛山青摇头晃脑的说。
“你说谁会赢?”金湛吸了吸鼻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