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上吃过烤鸡了,现在不是很饿,分一些给孩子吧哈哈哈。”葛山青一脸汗颜的将饭扒拉到旁边那个大点孩子的碗里。
他动作极快,扒拉的动作非常娴熟。
大点孩子很是受宠若惊,眉毛扬得高高的,看看自己的碗又看看自家爹。
王大山笑了笑冲他点点头。
大点孩子顿时开心得合不拢嘴,“谢谢贵人!”
他说完没忍住吃了一口,可余光瞥见看着自己的两个弟弟又顿了一下,分别给他们扒了几口。
两个小孩朝哥哥道谢,大点孩子直接笑起来。
瞧见这一幕的葛山青默默将嘴里的豆饭咽下去,一种负罪感油然而生。
他真不是人,他居然还觉得豆饭哽脖子不好吃。
唉,若是在修真界吃到这种饭他肯定是倒去喂鸡的。
......别说是在修真界了,在二十一世纪他也从没吃过这么哽脖子的饭。
真是要感谢神明。
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没饿过肚子的葛山青此刻真的很想磕一个。
村长夫人紧赶慢赶才在葛山青吃到第三口豆饭的时候回来了,手里提了一小壶酒,“家里也没有什么可招待贵人的,这是村里老人酿的桃花酿,来尝尝鲜。”
“对对对,来尝尝鲜。”王大山拿杯子立马给人倒上。
葛山青正被干巴巴的豆饭卡得脖子大,见到酒就接过喝了,先是一股烈味冲上来,随后才是桃花香。
他的脸唰的就红了,不过这点酒还醉不了他。
吃好喝好后,王大山把他带去一个房间,又给点了蜡烛,让他好好在这歇息就去关院门回屋了。
天黑不过半时辰,这片村子就安静了许多,除了还在火房洗碗烧水的妇人,大多数人都回了屋。
葛山青好久没住这种土屋了,以前小时候在老家住过几年,后来穿到修真界在万兽森林也住了几年。
不过,这屋好歹能遮风挡雨,比660一开始给他找到房子好多了。
【......】660不语,只是一味的沉默。
又过了半小时,村长夫人喊几个小孩去洗澡,没一会,村长也端来一桶热水给他。
葛山青连连道谢,当晚洗手洗脸泡了脚才上床修炼。
一直炼到三更三点万家眠的时候,葛山青才不得不瞪着一双死鱼眼承认,凡界的灵气真的、真的、真的很微弱。
难怪他以前的世界没有仙人,只有神话。
葛山青长吐一口气,闭眼躺下。
有什么事明天醒来再说吧,他累了。
......
另一头的村尾,黄二丫家。
黄二丫自从从山上跑下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加上奶奶明日一早就要入土了,她又悲伤又不舍,整个人的情绪乱糟糟的。
于是她失眠了,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黄二丫没有房间,她跟着堂姐堂弟睡一个屋,因为男女有别就在中间隔一张破布,她和堂姐睡一起。
堂姐白天要做很多事,几乎是沾床就睡,堂弟闹一点,但也没一会就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
黄二丫躺在木板床上,盯着屋里唯一一扇窗胡思乱想着。
她的大脑一会想起在山上遇到陌生男子的场景,一会想起奶奶躺在棺材里的场景,一会又想起大黄被宰杀的场景。
一切都是碎片化的,毫无逻辑的。
但都是令她害怕的。
想得多了,黄二丫也思考起一个问题——今日下午在山上遇到的那个陌生男人是什么呢?
首先他绝对不是仙人,因为那座山上根本没有庙宇,在他们村里人逃荒逃到这边之前这一片就是野山。
如果不是仙人,那什么样的人会那样出现?浑身不沾尘土,却说自己迷路了。
......那真的是人吗?
黄二丫忍不住想。
如果对方不是人,那就是......
黄二丫害怕的抿了抿嘴,乌溜溜的眼睛紧张的盯着窗外,好似下一秒今天下午遇到的怪人就会出现在那。
她还记得,奶奶给她讲的故事里,山里的妖怪会变成仙人的样子诱骗小孩,实际上是为了吃小孩的心脏!
她今天下午遇到的那个肯定是妖怪。
她被妖怪盯上了。
她会不会死啊......
黄二丫难过的皱了皱眉,她对死亡的理解还不全面,但她知道死亡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因为奶奶是病死的,死之前受尽病痛的折磨,人也被折磨得没了人样。
大黄是被宰杀的,死之前被大伯往脖子狠狠的抹了一刀,它还能叫,叫得撕心裂肺。
她不想这般死去。
如果可以,她想在美梦中死去。
或许是夜太深了,思虑过重的黄二丫轻轻合上眼就要睡过去。
“悉悉索索”
忽然,有什么动静出现在院外。
在黄二丫半睡半醒的疑惑那会是什么动静时,又是一阵说话声传来,这下黄二丫直接清醒了。
然而下一秒,他们家的院门就被人踢开,好多脚步声涌进来。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黄二丫惊慌失措的去推堂姐,“姐,姐,你快醒醒!”
她的呼叫才刚刚唤醒堂姐,一声巨响,他们的房门也被踢开了。
外面院子里响起大伯的呵斥声,大娘也醒了,尖锐的声音嚷嚷着问他们做什么。
“这里有三个小的,一起拉出去!”进来的黑袍人招了招手。
“你谁啊,放开我!你们走开!”黄二丫奋力的挣扎着。
而她的堂姐堂弟都还是睡懵的模样,被人拖拽着出了门才开始慌张。
“闭嘴!”
黄二丫挣扎得太激烈,黑袍人直接扇了一巴掌,打掉了黄二丫两颗大牙,她哭了起来。
可当她被黑袍人拽着出门的那一刻,哭声戛然而止。
只见院子里刚刚还嚣张着要叫村里人打死入侵者的大伯像一块肉似的,面具黑袍人拔出匕首轻轻一挥,他就裂成两半。
硕大新鲜的肉块被突然切开,里面的血液都没反应过来,裂开的瞬间还黏稠的流动着,然后......就死了。
黄二丫吓得小脸铁青,眼睛瞪得好似要脱眶,哭都忘了哭,浑身不自觉抖动起来。
“大哥!”
“黄大柱!”
黄林和二丫大娘都被刚刚的情景震得失魂几息,随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失声叫出来。
大娘一脸骇人的扑到尸体旁,在看到大伯脸上那扭曲痛苦的脸时跌坐到地上,碰都不敢碰,一种难以言说的绝望气息笼罩她。
黄林悲戚的哭出声,想去看看自己大哥,瘸了的腿却害他跌了个狗吃屎,他趴在地上狼狈不堪,周围的黑袍人笑出了声。
黄二丫的娘赶忙去将他扶起来,正好瞧见黄二丫被丢到空地上。
抓黄二丫的黑袍人似是故意的,特地将她丢到刚刚一刀砍了她大伯的面具黑袍人面前。
黄二丫煞白着一张小脸,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惊恐的看向那个戴着面具的黑袍人。
面具黑袍人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那面具下的眼睛挪动,阴冷的看向黄二丫。
只这一眼,黄二丫就觉得浑身血液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