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斯教授的热情像一团火,路明非要被烤熟了。
好在,船上的医疗人员及时出现,以“全面身体检查”为由,将他从教授的热情拥抱中解救了出来。
经过一番折腾,确认路明非除了精神“略显疲惫”外毫发无伤后,他终于得以脱身。
他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第一时间走向了船上的医疗舱。
医疗舱里很安静,心率仪器发出很规律的轻响声。
叶胜学长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稳,似乎是睡着了。
酒德亚纪学姐从疲惫的昏迷中醒来,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眼神有些放空,显然脱力得厉害。
听到脚步声,酒德亚纪转过头来,看到是路明非,她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路明非学弟,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学姐你没事才是真的好。”路明非拉了张椅子坐下,楚子航和诺诺也跟了进来。
酒德亚纪的目光越过路明非,落在了楚子航身上,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楚子航,之前……谢谢你。”
“记得你们两个说的话。”楚子航言简意赅,目光很温和。
酒德亚纪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她有些羞涩地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旁边床上还在沉睡的叶胜,眼神里满是温柔。
“咦?酒德亚纪学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路明非故意凑近了些,一脸无辜地问,“是这船舱里太热了吗?要不要我把空调调低一点?”
“啊……是……是有点热哈,空调调低一些吧。”酒德亚纪被他这么一问,更加不好意思了,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可是,船里好像没有开空调。”
“哦,可能是……通风不太好吧。”
“可是通风条件很好呢,这里能轻松闻到外面的新鲜空气呢。”
“……”
站在一旁的诺诺摸了摸下巴,眼睛在路明非、楚子航和脸红的酒德亚纪之间来回打转。
直觉告诉她,这几个人之间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小秘密。
挖掘别人的秘密,这听起来可太有意思了。
在诺诺准备旁敲侧击的时候,医疗舱的门被推开了。
“咳!”
曼斯教授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舱内有些微妙的气氛。
“年轻人,我知道你们有很多话要聊,但等我们靠岸休整的时候,你们有的是时间。现在,我有一些扫兴的公事要处理。”
他拿着一个记录本,表情严肃了起来:“关于这次任务的结果汇总,我需要立刻整理出来,向学院进行汇报。”
曼斯看向众人,眼神里充满了赞许:“首先,我要代表学院,祝贺你们。虽然过程惊险,但结果是惊人的。确认击杀一名龙王,并得到了另一位真正的龙王已经离开青铜城的消息。这是载入史册的功绩。”
他又话锋一转,叹了口气:“只可惜……没有得到什么有含金量的战利品。在刚才那样可怕的言灵之下,恐怕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已经被熔化成了基本粒子。”
“黑盒和剑匣。”
躺在床上的酒德亚纪忽然开口。
“哦,对,还有这两样东西。”曼斯教授点点头,翻了翻本子,“剑匣已经被技术部的同事用声呐勘测过了,好像是空的。除了材质特殊,具有一部分收藏意义外,它真就是一个单纯的盒子。”
“咳。”
楚子航忽然轻轻咳了一声。
曼斯教授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楚子航同学?”
“还有个黑盒。”楚子航提醒道。
“对,黑盒!”酒德亚纪的声音也高了一点,“黑盒是整个青铜城炼金矩阵的核心,叶胜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它从矩阵中剥离出来,里面保存着龙王的心血和炼金术的最高机密!”
“原来如此!”曼斯教授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激动地在本子上飞速记录着,“这倒是一件很不错的战利品!非常有研究价值!我会立刻上报!”
记录完毕后,他又叹了一口气:“唉,那七把‘七宗罪’炼金刀具,是被离开的龙王带走了,还是被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势力趁乱偷走了呢?”
医疗舱里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
……
“摩尼亚赫号”在附近的一座沿江城市靠岸,进行了短暂的休整。
在学院医疗组紧急运过来的特殊药剂的帮助下,没有受到致命伤并且脱力过度的叶胜,在第二天就醒了过来,并且很快恢复了活力。
简单的任务报告和交接完成后,一行人登上了停在附近的“斯莱布尼尔”号。
这架校长的专属座驾将载着他们飞越万米高空,返回芝加哥。
飞机平稳地进入了巡航高度。
路明非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层层堆叠的云,有些昏昏欲睡。
人在回家时,浑身都会轻松。
就在这时,他眼前的景象忽然静止了,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穿着黑色小西装的男孩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正玩味地看着他。
“哥哥,对我这次的服务,打几分?”路鸣泽笑嘻嘻地问道。
路明非懒洋洋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和双脚,比划了一个“十全十美”。
“满分,必须是满分。”
“嘿嘿。”路鸣泽开心地笑了起来,自然地低下头,接受了路明非伸过来的摸头杀。
“对了,”路鸣泽享受着抚摸,随口问道,“诺顿那个家伙,你准备怎么处理?”
“诺顿是个聪明人,”路明非说,“他的宝贝弟弟现在可是在咱们手上,他会乖乖听话的。”
“啧啧,哥哥,你现在才像个真正的魔鬼,连用人质威胁这种手段都开始用了。”路鸣泽调侃道。
“我是大魔鬼,你是大魔鬼的弟弟小魔鬼。”路明非一本正经地纠正他。
路鸣泽显然对这个称呼很受用,笑得更开心了。
“那好吧,大魔鬼哥哥。你让保姆团去帮你,是为了诱拐那个女孩离家出走?”
路明非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收回手,正色道:“说什么呢?什么叫诱拐?那叫给予笼中的金丝雀自由翱翔于天际的机会。”
“噗……哈哈哈哈!”路鸣泽笑得前仰后合。
路明非没理会他的笑,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上次给了我奖励之后,神神秘秘地说什么‘代价’。到底是什么?”
路鸣泽止住了笑,他没有直接回答,抬起小手指了指不远处静止的酒德酒德亚纪和叶胜。
“代价,就是给我的哥哥一个美好的开局啊。”
他的声音轻柔,“而你,已经亲手做到了。”
路明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微微一愣。
等他再回过头时,路鸣泽已经消失了。
周围的世界恢复了流动。
不远处,酒德酒德亚纪轻轻拉了拉叶胜的衣角。
叶胜转过头,对上了酒德亚纪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酒德亚纪从口袋里掏出护身符,轻声说:“低头。”
叶胜笑着,顺从地低下头。
酒德亚纪认真地将护符的绳子系在他的脖子上,整理好位置。
做完这一切后,她紧紧地盯着叶胜的眼睛,然后将自己脖子里的那个护符拿出来,与他的那个轻轻碰了一下。
布料碰撞并没有声音,却像某种契约的达成。
“叶胜,”酒德亚纪认真的说道,“以后,不要再让我一个人拿着两个护符了。”
叶胜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酒德亚纪的头发,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会了。”
从百米之下幽暗冰冷的江底,到万丈之上明媚温暖的高空。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