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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下午，阳光正好。
金色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林荫道上洒下很暖的影子，影子随着微风轻轻摇晃。
两人并肩走着，被温暖的阳光照耀着，一同走向校长办公室。
诺玛发来了信息，昂热校长备好了香槟和茶水等待两位英雄共度美好的下午。
“师兄，你高中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路明非忽然开口，踢着脚下的一颗小石子。
这个问题是从他脑子里随便蹦出来的，反正无论如何师兄都会回答。
楚子航脚步顿了顿，他的生活一向被安排得井井有条，高中那一段是他最没条理的时候了。
“没什么特别的。”
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平淡，“上课，作业，练习。三点一线。”
“听起来好枯燥啊，”路明非说，“那夏弥还在的时候呢。”
楚子航的脚步停顿。
他思考了一会儿。
夏弥……
当年的记忆被封存过，又被更坎坷、更悲剧的经历所覆盖。
最初在篮球场边递给他一瓶水，在自习室里抢他卷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女孩，模糊成了一个剪影。
他几乎快要忘记了最初的那个女孩是什么样子，只记得最后那个眼神决绝又带着悲伤的耶梦加得。
“她的样子……有些模糊了。”
“但似乎她的出现，总是有很多阳光和风。她总是蹦蹦跳跳地过来。”
他努力回忆以前的画面，但总不贴切。
“哇哦。”路明非发出一声感叹，“师兄，你这描述，是标准的白月光形象啊。”
他学着言情小说里的腔调：“你已经记不清她当时的面貌，甚至想不起她说过的大部分话，但你永远记得她的名字，记得她出现时阳光味道和风的轻柔。很多年以后，在某个相似的午后，一阵风吹过，你会突然想起，曾经有那么一个女孩，像风一样来过。”
楚子航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你看，我就说吧。”路明非摊了摊手，“每个虐恋小说中的男主角，心里都藏着一个这样的白月光。她是故事的开端，也是男主角一辈子无法释怀的遗憾。可惜啊，白月光总是活不过三集。”
“她不是白月光。”楚子航忽然开口。
“哦？”路明非来了兴趣，“那是什么？朱砂痣？”
“她是夏弥……师妹。”楚子航看着前方，目光悠远。
路明非愣住了，师兄总是能无意间说出最感人的情话。
这比他讲冷笑话的天赋要强得多。
“你呢？”楚子航反问，他侧过头。
“我？”路明非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以前的我连自己的主角都不是，我就是一个标准的衰小孩啊。”
他开始讲述自己那段乏善可陈的人生。
“寄人篱下，住在叔叔婶婶家，永远都是最后一个吃饭，最后一个洗澡。他们人其实不坏，就是……你永远能感觉到自己是多出来的那一个。像家里一件用旧了的家具，扔了可惜，留着又占地方。”
“他们只是把你当成需要履行的责任。”楚子航忽然说。
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师兄你这总结，太精辟了。没错，就是责任。所以我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星际争霸，幻想自己是指挥千军万马拯救宇宙的英雄，因为在那个世界里，我说了算。”
“那你暗恋的那个女孩，陈雯雯呢？”楚子航直接问。
“陈雯雯啊……”路明非拖长了音调，像是在回忆一件很遥远的事，“长得好看，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她喜欢的不是我，叫赵孟华，号称第二个你。我呢，只能在作文里偷偷写她的名字，或者在网上找些酸掉牙的句子发在QQ空间里，还设置成仅自己可见。”
“她后来怎么样了？”楚子航的八卦精神，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后来？后来可能跟赵孟华在一起了呗。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路明非耸耸肩，“前段时间电影院，我刚目睹他俩的表白。”
“你没什么感觉？”楚子航问。
“能有什么感觉？祝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吗？”
路明非笑嘻嘻，“其实，我毕业时诺诺师姐帮我撒了气，另外我可是要屠龙的男人，哪有时间关注他俩。”
他说得潇洒。
“那你那个叫苏晓蔷的同学呢？”楚子航换了一个目标，，“她和你关系不错，是少数愿意和你说话的女生。”
“苏晓蔷啊……”提到这个名字，路明非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她是个好女孩，真的。那时候班上没什么人搭理我，只有她会找我的茬，然后笑我，但是她确实是为数不多关注我的人。”
“可惜，我当时满脑子都是陈雯雯，觉得全世界的女孩加起来，都比不上她一个微笑。”
“不对。”
过了许久，楚子航才开口。
路明非愣了一下：“啊？什么不对？”
“你说的，不对。”楚子航转过头，目光直视着他，“你这次来卡塞尔学院前，你和苏晓蔷很亲密。你们两个每天一起逛校园和聊天，那个女孩对你很不一般。”
路明非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村雨可带不来这一世的记忆。
楚子航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看着前方的道路：“诺玛的资料，以及我不小心听到苏茜的话，诺诺告诉的苏茜。”
诺玛无所不知，诺诺确实知道自己的资料，诺诺在宿舍告诉苏茜，得益于狮心会的传统，别说路明非的过去，就连昂热校长年轻时追过几个女孩都能给你扒出来。
“师兄，你偷偷调查我！”路明非发出了控诉。
楚子航的眼神有些飘忽。
“没有。”
他否认道，但语气听起来并不那么有底气，“是……触摸村雨前，不小心得到的消息。”
“毕竟你自由一日太过于惊人，我不小心听到了关于你的消息。”
“好吧，师兄，你赢了。”
“嗯。”楚子航点点头，忽然说，“师弟，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啊？”路明非再次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师兄要讲冷笑话？
“请讲。”
楚子航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
“从前，有一个程序员，他生了一对双胞胎。他给他们取名叫，Ctrl+C，和Ctrl+V。”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呵呵！”
“师兄，你……你太有才了！这冷笑话太冷了，夏天都不用开空调了！”
他的笑声虚假，演技浮夸。
楚子航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清楚路明非在捧场，但他并不在意。
“知道我什么时候注意到你，就再也没忘了吗？”他忽然问。
路明非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看着楚子航。
阳光下，师兄的眼睛清澈。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下午。
整个世界都被灰色的雨幕笼罩，他狼狈地在雨中跑，看着路上飞驰而过的车辆溅起水花，当时的自己像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狗。
那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不远处，车上有一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在等待自己靠近。
“大雨那天的放学，”路明非轻声说，“我狼狈的在雨里跑，而你在车里等着我接近向我发出上车邀请，对吗。”
楚子航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路明非会记得，而且记得那么清楚。
他沉默了片刻，笑道。
“对啊。”
他看着路明非，目光温柔。
“你知道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