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的独眼再度璀璨了起来,雷声和风声大作。
源稚生下意识眯了眯眼,耳边有雷声炸响,让人后颈一麻。
奥丁抬了抬手,天空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不长,却足够刺眼,黑幕被拉开了一条缝。
下一秒,八足天马斯普莱尼尔从里面一跃而下,四蹄落地时,雷光从它的蹄下炸开。
奥丁翻身上马。
雷雨几乎在他上马的同一刻就落了下来,原本还算克制的风声一下子变成了呼啸。
小城外的那场风暴仿佛全被他拽到了这里,雨线乱成一片,雷在高处接连滚动。
奥丁遥遥望着路明非,“阁下的名讳是?”
路明非却抬起刀,指向了奥丁。
“路明非,你的呢?”
奥丁居高临下地看着路明非,像在衡量这个名字是否真实。
随后,雷霆在他身侧滚过,声音在代他说话。
沃旦和威敦。
“听起来像两个人的名字。”
路明非嘀咕了一句,“不过也不重要了。”
说完,黄金瞳便在他眼里如烈阳般点燃。
身体里的力量也被点燃了,他手中暴怒往上一震,刀身拉长,转眼之间已经长到八米。
刀身一出,空气就瞬间被切开。
他一步踏前,迎着奥丁冲了上去。
斯普莱尼尔也在同一时间动了。
这不是人和人之间的冲锋,更像两道不同流光在正面相撞。
奥丁骑着天马从高处俯冲,爆裂的电弧沿着马蹄一路释放,周遭的残墙、墓碑、石柱全被劈得碎裂。碎石还没落地,就被下一道雷光打成了更细的粉末。
路明非手里的暴怒横扫过去,刀刃切进雷霆里,发出裂响。
火焰跟着窜起来。
青铜与火的权柄被他催动到极致,烈焰席卷开来,像从刀口里翻出来的浪,顶住了雷电的逼压。
暴怒的刀锋在火里一闪一闪,和闪电的白光交错,隔着雾气看过去,只剩一片断断续续的光影,像年节里燃放的烟花。
源稚生、夏弥、楚子航站在一旁,一时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们本来以为下一步怎么也该是死侍群出来,或者奥丁召出一整支英灵军团,结果什么都没有出现。
路明非直接选择了单挑,奥丁也没半点迟疑,就这么迎了上去。
于是三个人忽然成了看戏的。
源稚生凝神看了看周围,目光从被劈碎的教堂边缘扫到残破穹顶,最后皱了皱眉:“这里真的是英灵殿?”
楚子航看了一眼前方,神情比平时要冷一点:“去教堂里看看吧。”
路明非把刀横在身前,这场战斗多半不会立刻分出结果。
他怒火已经烧得很足了,可奥丁却连退都没有退一步。
奥丁很强,明显不是赫尔佐格能够比拟的。
“我无意与阁下厮杀。”奥丁再度遥遥开口,声音透着雷声传来。
路明非低着头,手中暴怒的刀身变得更长了。
“你备战了数日,是为了告诉我无意厮杀?”
路明非抬起头,“你的英灵大军怎么不派来呢?我的同伴已经进你的武器库拿东西了,你不着急?”
奥丁沉默了一瞬。
路明非刀尖一挑,火焰顺势沿着地面铺开,像是要把这座地方彻底烧穿。
庞大的烈焰开始席卷了天际,路明非手中的暴怒舔舐着烈焰,灰暗死寂的尼伯龙根内部被火光照亮,庞大灼热的元素流开始了翻涌。
路明非握拳用力一分,火焰便汹涌一分,奥丁静静看着积蓄元素流的路明非没有打扰。
“英灵殿在阿瓦隆。”
见到路明非再度横刀,奥丁终于说。
路明非一怔,奥丁有两个尼伯龙根,英灵殿在阿瓦隆就证明这里什么都没有,随即怒意更盛:“你果然该死。”
火焰腾起,席卷天际,连风雨雷电都被压得往一边退去。
另一边,教堂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夏弥蹦蹦跳跳地带着两个人进去,脸上愉快极了,像是来逛别人家的仓库,顺手挑点纪念品。
“看戏不打架,反而去偷奥丁的宝贝,倒是件让人快乐的事情。”
源稚生跟在后面,眉头皱紧。
他一路上都在听外面的动静,火声、雷声、冲击声,隔着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以为这趟进来,是来和奥丁正面决战的,结果现在看,怎么更像是顺手摸东西?
“你们,一点都不担心路明非吗?”他终于忍不住问。
夏弥停了一下,回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有点疑惑,还有点嫌弃。
“不担心啊。”
她说得理直气壮,“谁能打得过他啊?”
源稚生一时接不上话。
夏弥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为什么你这么担心,你不是最痛恨路明非吗?他可是拐走了绘梨衣欸!”
源稚生揉了揉眉心,夏弥这副模样实在让人没法把她和龙王认真地放在一起。
“你真的是龙王吗?”
夏弥像是被这个问题逗到了,嗷呜一声:“怎么,害怕了?给我好处我就不吃你。”
“嘿嘿,我的要求其实不多,你给我意思意思就行,但又不能真的只是意思意思,得用符合你身份的方式来意思意思,一百万日元怎么样?”
源稚生无奈地看向楚子航,想从这个人脸上找到一点正常的反应,夏弥他实在受不了。
“你似乎也不担忧。”源稚生说。
楚子航点点头,回答得很平静:“师弟不会有事情。”
源稚生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对这群人的理解一直都有偏差。
他问:“我们真的是在讨伐龙王吗?”
楚子航安静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是。我觉得这里不是奥丁的尼伯龙根。”
源稚生更糊涂了。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楚子航想了想说,“奥丁有两个尼伯龙根,这里或许只是其中之一,它不像埋藏秘密的地方。”
夏弥嘿嘿一笑,脚步轻快了些。
“师兄,你猜对了,这里是阿斯加德,奥丁真正的尼伯龙根在阿瓦隆呢。”
她抬手指了指周围,“这里也不是英灵殿,这里只是阿斯加德毁灭的旧址。奥丁的神国和英灵殿是两个地方呢。”
源稚生听得一头雾水:“外面的那个是奥丁吗?”
“应该是。”
夏弥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是奥丁有些奇怪,他没有带那把破枪。”
她说到这里,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幻想道:
“要是路明非能把那把破枪抢走送给我就好了。”
源稚生看了看四周,还是没想明白:“那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找什么?”
夏弥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当然是奥丁的宝贝呀。这里是奥丁曾经的老巢,怎么可能什么宝贝都没有呢?”
她顺着倒塌的石柱往里走。
旧神的居所早就残破不堪,墙面被岁月和战争磨得斑驳,地上到处都是碎裂的石屑和断掉的金属,这里似乎进行过一场惨烈的厮杀。
但夏弥像是自带雷达,一路走一路翻,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几件东西。
炼金术构造的盾牌、长剑、长矛。
每一样都不算完整,她抱起来掂了掂,像是在估算能卖多少钱。
“这些是奥丁为英灵军团准备的东西,只剩下几件破的。”
她抱着武器,语气里全是遗憾,“奥丁真是个混蛋,将好东西全部转移了,只剩下一些破烂让我们捡,气死我了。”
她说着说着,还狠狠地在盾牌上捶了两下。
夏弥抱着武器继续嘟囔:“这些东西放在拍卖行都算破烂,可能只有几万块,一点也不能让我富有,我还准备大发一笔呢。”
“奥丁真是混蛋,把我的东西都偷走了。”
楚子航跟着她往外走,夏弥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他猜,外面那场战斗已经到了真正开始发力的时候。
等他们出来时,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路明非和奥丁还在死战,火龙蒸腾干了水汽,雷电又将灼热的地面劈得焦黑,火光和电光共舞。
外面的风暴还在翻涌,雷声一下接一下砸在路明非身上,火焰又咬了一口斯普莱尼尔,斯普莱尼尔吃痛后退。
路明非已经打急了,他身上的衣服被雷电劈得破破烂烂,连袖口都焦了一截。
那是他和绘梨衣买的情侣款,现在看见它被毁成这个样子,胸口的火气翻涌。
奥丁依旧冷淡,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元素流在他周身轻微地起伏。
路明非怒视着他,喘息变得重了些。
奥丁还是那句话:“我无意与阁下为敌。”
路明非冷哼一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晚了。”
两个字落下,他肩背猛地一震。
下一刻,庞大的骨翅从双肩舒展,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