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里安说昂热失踪了,路明非有些疑惑。
“老师。”
“嗯?”
“我前不久还接到过昂热校长的电话。”
古德里安转过头。
“校长给你打的电话?”
“嗯。”
路明非说。
“时间就在前不久。”
古德里安皱起眉。
“他有没有提到尼伯龙根?”
“有。”
“有没有说他要去哪里?”
“没有。”
路明非摇头。
芬格尔点了点头。
“校长的电话总是在最奇怪的时候打过来,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挂掉,他很擅长制造悬念。”
古德里安思索道。
“施耐德确认过,校长确实不在学校。”
“他的办公室没有人,校长专机也在学校。”
“甚至连校长平时会去的几个地方,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芬格尔低头想了一会儿,过了片刻,他抬起头,脸上重新露出认真的神情。
“我有一个猜测,我认为,校长可能是去会见老情人了。”
路明非催促道。
“什么老情人?说来听听。”
芬格尔一本正经地解释。
“校长活了那么久,老情人一定很多,不坐专机,更有利于保密行踪。”
路明非嘿嘿一笑。
“校长要是知道你如此编排他,你至少是个Z级。”
芬格尔故作高深的摇了摇头。
“我可不是妄加猜测,我是根据事实进行合理推理。”
“什么事实?”
“昂热校长英武,气质成熟,谈吐优雅,穿衣服也很有品位。”
“这些和老情人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
芬格尔一本正经地说。
“据我所知,仅仅是在美国和卡塞尔学院联谊的高校里,就有数不清的女老师对校长抱有炽热的情感。”
“这种老派英伦绅士风,最受那些高学历的女教师喜欢。”
路明非点了点头。
“不错,你很有见解,校长的确很吸引人。”
楚子航没有说话,似乎并不准备参加这场关于昂热私生活的讨论。
古德里安却忍不住开口。
“昂热校长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了。”
芬格尔摇摇手指,
“这不妨碍他受欢迎,校长的年龄在某些人眼里不是缺点,那叫阅历。”
“校长的危险经历也不是缺点,那叫传奇。”
“校长身上的沧桑不是缺点,那叫成熟男人的勋章。”
路明非转头看了一眼芬格尔。
“你是不是很了解那些女老师的想法?”
“我经常参加联谊的各种活动。”
“你难道不是去蹭吃蹭喝吗?”
“和参加晚宴并不冲突。”
芬格尔神秘的说。
“校长曾经受邀参加一个私人晚宴,那天校长很有眼光,选择了带上我。”
芬格尔靠在座椅上,开始回忆那次晚宴。
“那是一位很漂亮也很富有的太太举办的晚宴。”
“她是一位狂热的画作收藏家,对画有着偏执的热爱,她家里的大厅比学院礼堂还大,墙上挂着许多名画。”
“我不知道画家是谁,但我知道那些画每一幅都能换成很多美金。”
“我当时站在画前面看了很久,后来那位太太问我喜欢哪一幅,我说,最喜欢最贵的。”
古德里安抬手按了按额头。
“芬格尔,你至少应该说喜欢构图,或者选择闭嘴。”
路明非忍不住笑。
“那位太太后来没有赶你出去?”
芬格尔摇了摇头,
“没有,因为她的注意力都在校长身上。”
“她看向昂热校长的眼神,比昂热校长仇恨龙类的眼神还要坚定。”
“这两个眼神能放在一起比较吗?”
“当然能。”
“仇恨是一种很稳定的情绪。”
“而那位太太看校长的眼神里,有校长仇恨龙类一样的坚定。”
“她是仇恨校长吗?”
“不是,她是对昂热校长爱的坚定。”
芬格尔可惜的说。
“不过校长没有在晚宴上停留太久,他和那位太太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就离开了。”
“这么好的机会,校长居然就这么离开了,我实在是痛心疾首”
芬格尔叹了口气。
“我当时就觉得,校长真的很不懂得珍惜,但是后来我又无比震惊。”
“一位富有的女士竟然在明知道校长不喜欢她的情况下,依旧愿意为学院提供资金,校长的魅力实在与众不同。”
芬格尔又想了想。
“据我所知,校长在法国就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富人。”
路明非问,“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
“很有钱?”
“非常有钱。”
“而且洛朗家族和昂热校长的关系,可不只是追随者那么简单。”
“洛朗家族在秘党里很有名。”
“他们追随校长的时间很长,对校长的追随近乎于狂热。”
“这说明什么?说明校长勾搭上了洛朗家族里面的某位女人。”
路明非叹了口气。
“所以在你的推理里,校长失踪的最大可能,是去找老情人。”
“不是最大可能,是最浪漫的可能。”
芬格尔又爆出一则小道消息:“我听说,副校长最近为了给曼施坦因教授相亲,急得头发都白了。”
路明非无语道:“副校长本来不就是白头发吗?”
芬格尔摆摆手,“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曼施坦因教授能像校长一样,根本就不愁相亲,全世界的高质量女人都会主动接近他,只可惜他头秃了。”
古德里安瞪了他一眼。
“你就如此讨论师长吗?”
芬格尔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古德里安。
“嘿嘿,我忘记老师您和曼施坦因教授,是同一个精神病院里出来的挚友了。”
芬格尔很有眼力见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师弟,任务里说的那个什么尼伯龙根,真的在这座城市吗?”
路明非点头。
“的确在。”
“你们见到了?”
“见到了,是奥丁的尼伯龙根,传说中的神国,阿斯加德。”
芬格尔张大嘴,古德里安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明非,你把奥丁宰了?”
“没有。”
“可惜。”
“老师。”
“不。”
古德里安立刻改口。
“不是可惜,能够和奥丁交手,并且活着离开,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芬格尔不确定道。
“师弟,你真的和奥丁打了?”
“嗯。”
“他长什么样?”
“穿着铠甲,带着面具。”
“有没有八条腿的马?”
“有。”
“有没有长枪?”
“有。”
“有没有眼罩?”
“有。”
芬格尔慢慢坐了回去。
“这下真的像了。”
楚子航将车子停在了车库,古德里安仍旧陷在狂喜里。
他看着路明非,依旧在脑海里重新确认自己刚才听到的每一句话。
奥丁,传说中的神王,他的尼伯龙根,阿斯加德。
而明非进去过,还和他交了手。
他掰着手指慢慢算,明非刚入学就干掉了青铜与火之王,前往日本以后,又做掉了传说中的白王,如今和疑似龙王的奥丁大战一场,还占了上风。
明非可能并不知道他的半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校长说的都是对的,明非就是终结一切的希望。
密党等待了无数年的曙光,就在路明非的身上。
古德里安握紧拳头。
只要他把明非教导好,密党的伟业必然有实现的一天,而他已经无所谓终身教授的称号了。
等待那天到来之时,成为明非的老师,就是莫大的荣誉。”
芬格尔从后备箱里拿出自己的大箱子。
“学校的命名场所的方式其实还真奇怪,诺顿馆,英灵殿,奥丁广场。”
“这些名字听起来,像是在致敬那些龙类。”
古德里安十分赞同。
“我一直觉得诺顿馆的名字很糟糕,现在看来,学校的英灵殿和奥丁广场同样糟糕。”
“为什么要纪念这些龙类?他们给学院造成了那么多伤亡。”
芬格尔拍了拍箱子。
“老师,您没有发现,这些被致敬的龙类下场都不好吗?”
古德里安停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要么已经被干掉,要么即将被干掉。”
芬格尔看向路明非。
“诺顿死了,白王也没了,奥丁被师弟打了一顿。”
“这样看来,学校的命名方式很可能具有某种诅咒效果。”
古德里安陷入了思考。
“芬格尔,你总算聪明了一次。”
芬格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我一直都很聪明,只是不经常表现出来。”
古德里安点了点头说,
“等我回学校以后,就建议把安珀馆或者诺顿馆改成耶梦加得馆。”
“说不定真的能获得干掉他的运气。”
路明非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没有评价这个提议,因为这个提议非常危险,但他不准备告诉老师危险在哪里。
路明非看了一眼楚子航,楚子航抿了抿嘴唇,再次确认车子已经锁好。
绘梨衣&sakura&house的院子里,一大群不同物种的生物凑在一起,观察着全新的生物
绘梨衣、夏弥和两个小家伙都在里面。
他们围着木栅栏,正在观察什么。
院子的一角已经被夏弥改造成了新的兔子活动区。
她先用木板围起一道栅栏,又在地面上加固了深层结构。
兔子喜欢挖洞,如果只是把木栅栏立在地面上,它们很快就能从下面挖出一条通往自由的道路。
夏弥显然考虑到了这一点,栅栏底部埋得很深,地面还铺了一层结实的材料。
四周没有可以让兔子钻出去的缝隙,连木板的边角都被打磨过。
苏小妍又带着她们去了一趟宠物店,她们买回了四个木头小屋。
四个小屋大小相同,四只兔子各自占了一个小屋。
但它们真正感兴趣的却不是小屋,而是栅栏外刚刚放进去的一盘白菜。
夏安和唐安蹲在旁边,认真看着兔子吃菜时故意避开了胡萝卜。
夏安忽然意识到,“原来故事里的都是假的,兔子最爱吃的不是萝卜。”
唐安疑惑。
“那为什么故事里总是说萝卜?”
绘梨衣想了想说。
“胡萝卜硬硬的,白菜的叶子软软的。”
两个小家伙觉得这个解释很有道理。
苏小妍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小姑娘和两个小家伙围着自己指导建成的兔子窝认真观察,成就感油然而生。
她不太懂怎么养兔子,她照顾过猫,知道猫需要喝水、吃饭,要定期清理猫砂。
但兔子的习性和猫不一样,网上查到的资料又经常互相矛盾。
有人说兔子喜欢萝卜,有人说兔子不能吃太多萝卜。
有人说兔子会挖洞,也有人说只要有足够大的活动空间,它们就不会逃跑。
苏小妍最后决定,先把所有可能的问题都考虑进去。
她带着孩子们去了宠物店,问了店员许久,又亲自挑了四个木头小屋。
木栅栏是夏弥帮忙安装的,土地加固也是夏弥完成的。
可苏小妍仍然觉得,自己今天发挥了长辈的作用。
这已经足够让她们相信,自己是一个非常可靠的人。
两只猫趴在栅栏外面,警惕地盯着四只兔子。
屋子里的玩偶曾经是它们的全部敌人。
从娇小的布娃娃,到巨大的毛绒熊猫,没有一个能在它们的爪子下保持站立。
娃娃被拖到地上,熊猫被咬住耳朵,毛绒小狗被踩住肚子。
那些玩偶没有反抗能力,最后都成为猫咪们的战利品。
现在,栅栏里出现了四只全新的生物。
它们会动,会奔跑,会挖洞,还会在白菜被拿走以后追着人的手指看。
两只猫趴低身体,猪猪的尾巴轻轻摆动,麻薯则把脑袋贴在地面上,眼睛盯着栅栏之间的缝隙。
它们显然已经做出了决定。
趁兔子不注意,跳进栅栏里,把这四只新的邪恶生物撵得上蹿下跳。
猪猪动了一下,夏弥的手比它更快。
她一把捏住猪猪的后颈,把它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可不要有坏心思。”
猪猪的四只爪子悬在半空。
“咪。”
它弱弱地叫了一声。
夏弥把它拎到自己面前。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跳进去,然后把兔子们追得到处跑。”
猪猪又叫了一声。
“咪。”
“不许去。”
猪猪看向绘梨衣,麻薯也转头看了过去。
绘梨衣正在给栅栏里的兔子摸耳朵,动作轻柔。
麻薯看了一会儿,眼神里出现了某种满意。
它的主人从来不会像那只胖猫的主人一样野蛮,绘梨衣只会轻柔地给它抚摸肚子,不会突然从后面把它提起来。
但此刻这些邪恶的兔子正在夺取主人的关注,教训这些可恶的兔子更是必要手段。
麻薯刚想到这里,身体忽然悬空。
夏弥同样捏住了它的后颈。
“你也是,最喜欢把东西推下桌子的就是你。”
“刚才是不是已经在想,要把兔子的食盆推翻?”
麻薯无法挣扎,它的四只爪子在空中动了动。
“咪。”
夏弥威胁道,“动了歪心思,看我怎么收拾你。”
麻薯又叫了一声,它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委屈。
苏小妍觉得夏弥威胁猫咪的样子很可爱,又很有童趣。
她居然会认真地和两只猫讨论不能欺负兔子。
苏小妍愉快地看了看四周,她想确认新搭的兔子窝有没有问题。
就在这时,她看见院子入口走来几个人。
前面是楚子航和路明非,他们身后跟着两个外国人。
苏小妍揉了揉眼睛,确实是两个外国人。
一个戴着礼帽,穿着正式的大衣,手里提着箱子,看起来像是从文学电影里走出来的学者。
另一个穿着西装、拖着两个大箱子的人,脸上却带着混不吝的笑容,像电视剧里的小混混。
苏小妍忽然有些紧张。
她以前一直怀疑,卡塞尔学院可能是一所不太正常的学校。
因为她曾经在子航的房间里发现过刀。
那不是家里切水果的水果刀,而是一把很长很长的日本刀。
刀身开了刃,放在桌子上,是很明显的管制刀具。
苏小妍当时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她第一反应是子航是不是加入了什么奇怪的组织。
后来她又想到美国,她听说美国的刀和枪都很容易买到,新闻里经常出现暴力事件。
她担心子航会不会参加了什么危险的活动,又不愿意直接问,只能旁敲侧击地问他为什么房间里会有那种刀。
子航当时说,那是刀术课的课程内容,学校为了锻炼学生的德智体美劳,安排了相关训练。
苏小妍听完以后没有相信,她觉得德智体美劳里大概没有“拿着真刀练习”这一项。
子航说,那门课程有完整的安全规范,苏小妍最后只能暂时接受。
现在见到子航的老师,她觉得这是一个可以确认事实的机会。
如果这位老师是教文学、历史或其他正常课程的,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糟。
如果这位老师是教刀术的……
苏小妍不敢继续想。
古德里安走到她面前,先摘下礼帽。
“您好,女士,我是古德里安。”
“卡塞尔学院的老师,这次负责带学生们去游学。”
苏小妍狐疑地打量着他。
眼前这位自称老师的外国人的确很像文学学者,他说话有礼貌,衣服也很整齐,手杖拿在手里,没有敲击地面。
礼帽让他看起来像一位刚刚结束学术访问的绅士。
可他身后那个自称路明非师兄的德国男孩,就显得有些吊儿郎当。
芬格尔脸上露出吊儿郎当的笑容。
“您好,我是芬格尔。”
苏小妍点了点头,试探着问:
“古德老师,您是教刀术的吗?”
古德里安微微一笑。
“怎么会呢,女士?”
“我们学校从讲师到校长,全都是教导知识的学者。”
“卡塞尔学院从来不教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