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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手中碎片的中传来的波动，却让她的眼瞳猛的瞪大。
因为她突然看到了许多的影子站在赤发少女身后。
那是过去那些已经被彻底磨灭的七十位魔法少女，她们在希望的碎片上烙印下的最后痕迹，被林光带到了这里。
“艾尔雯。”
“艾尔雯？”
“艾尔雯…”
那是她们的声音，她们的呼唤，她们的眼神。
她们似乎在悲伤而失望地看着她。
但那既不是难过于她的欺骗，也不是难过于她的隐瞒，更不是难过于她的真实身份。
那是…
因为她的绝望而失望，因为她的放弃而悲伤。
虚无缥缈的声音在艾尔雯的耳边呼啸而过。
“你本来脸就够臭的了，怎么还这么愁眉苦脸？”
“……这样，不好……”
“明明是你教我们的怎么当魔法少女。”
“这副表情一点也不摇滚啊！”
“为什么要停下来？你在做什么啊？”
一道道过去的身影，在银发少女的面前闪过。
艾尔雯愣愣地看着她们的影子。
那些她认为是自己将她们拖入深渊的先代魔法少女们。
“大家…”
“还不明白么？”
林光站在那里，平静道：“因魔女而诞生或许真的是你的原罪。”
“但你的努力在希望碎片上刻下的，除了魔女的痕迹以外，还有她们的。”
“你要否定这一切吗？否定她们一直以来的努力，让她们的存在意义也彻底消失。”
“那你为什么要拼尽全力记住她们呢？”
林光看着她：“如果真的选择擅自这么做，那你和外面的那个魔女确实也一样傲慢。”
“我……”
艾尔雯的眼神剧烈颤抖着。
而这一刻，林光再次开口：
“一码归一码，是吧。”
“！！！”
这一瞬间。
一个红发少女的身影与脸庞，突然和如今的林光重叠在一起，让她的意志难以抑制的恍惚。
——那是初代预言少女，是那个将口头禅传递给了她的女孩。
林光再次开口：“你确实做错了事，也确实该赎罪，但绝望和不作为只是逃避而已。”
“唯有直面，才能够不辜负。”
“……”
“可是…”
银发少女看着林光，眼眶湿润，但眼眸中依旧满是迷茫，哽咽道：“事到如今，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呢？”
“我……”
啪！
刹那间。
另一个用力的耳光已经印在了她的左脸，火辣辣的感觉传来，把她打得有点发懵。
艾尔雯下意识地捧着脸颊，有点迷茫地看着眼前的红发少女。
林光认真道：“这一巴掌是为我自己打的。”
“……”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又要说什么吗？”
她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拳头已经牢牢握紧了：“我最讨厌的，就是告诉我赢不了，做不到，没意义的人。”
——对于一个把世界当成游戏，才是最认真对待的高端玩家而言，这种话语简直就是终极侮辱。
他妈的，如果不是为了赢，老娘为什么要开这把游戏？
为了赢，拼尽全力去努力，绝对不认输，那么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最高的享受！
艾尔雯愣了一会儿，就像是终于明白了眼前的女孩为什么这么说。
自始至终，她一直都未曾改变过啊。
“我会和命运战斗，然后赢给你看。”
林光紧紧盯着眼前少女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你选什么。”
艾尔雯没有说话。
黑色的眼眸，开始有银色出现。
随之而来的还有眼角凝聚而出的大滴大滴的泪水。
“呜…”
滴答滴答。
一滴两滴，然后是倾盆暴雨。
而与此同时，坚决而明亮的银色光辉，终于在她的眼中亮起。
翅膀的轮廓，再次在她背后悄然出现。
下一瞬，红色的火光从她手中的希望碎片中绽放而出，充斥在鸟笼内部。
如同鲜血染红了整个世界。
…………
始源空间。
那火与雾交织的混沌光辉终于逐渐散去。
下一瞬，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依旧在对峙的两道身影。
赤发少女的一截刘海整齐地被切开。
魔女之王那张完美无瑕的脸颊上，也绽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血痕。
——似乎是平分秋色。
然而。
所有人的目光都仿佛灰暗了。
因为此时此刻，本源空间中，那巨大的圣树已经不复存在。
无穷无尽的黑雾已经彻底覆盖在了那棵原本闪烁着温暖光辉的圣树上。
璀璨的树干寸寸染黑，繁茂的枝叶被死寂的灰败吞噬，甚至连悬浮在天穹之上无数的希望碎片，也已经浓稠的墨色污染，再无光辉。
——那是和倒影中枯死巨树一模一样的形态。
一团微弱的蓝光被极其粗暴地从树干中挤压了出来，在半空中重组成苏芳的模样。
她无力地跌落在水面上，大口喘息着，不甘地看着眼前的圣树。
唐可儿低下了头，粉色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
紫涵死死咬着下唇，任由血的味道在口中弥散。
凤凰和琥珀并肩而立，两人皆是垂下眼帘，一言不发，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外界的上百万民众，历代魔法少女们一同看着这一幕，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停滞了呼吸。
下一瞬。
黑暗骤然沸腾，无穷尽的黑雾迅速涌动，如火山喷发般从魔女之王的身上轰然涌出，硬生生地将赤发少女逼退。
她脸颊上的那道细小伤口却犹如时光倒流般瞬间愈合，连一丝白印都没有留下。
就像刚刚所做的一切，也只是这种程度而已。
直到这一刻，这位高高在上，将世间万物视为虚无泡影，眼中只有圣树的魔女之王，才终于微微垂下漆黑眼眸，第一次正视了眼前的赤发少女。
没有愤怒，也没有被划伤的屈辱，什么都没有。
只有纯粹的好奇。
此时此刻，圣树与深渊的权柄几乎完全融为一体。
祂手中已然握着完整权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部分。
而少女炼化的那枚，顶多是千分之一的权柄，没有也无伤大雅。
因为在仪式完成后，所有的一切都会归一。
与艾尔雯结缔的束缚结束，吞噬掉自己的影子后，祂就能够完成仪式。
届时，祂便可以通过否定整个世界与其中的所有存在，让自己真正意义上诞生于那个外面的世界。
距离登神长阶的最后一步，成就真正的【禁忌种】，也只有一步之遥。
此时此刻，拥有理想乡绝大部分权柄的祂，就等于这个世界本身。
眼前的少女，还有其他蝼蚁一样的存在，拼尽全力，也什么都没有阻止，什么也没能改变。
而那个那个可悲的影子……哪怕刚刚她们间的精神链接被一瞬间切断，在那短短的时间中她挣脱出来，真的准备破釜沉舟地反抗，也什么都做不到的。
只是眼前的赤发少女眼中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绝望，双翼依旧明亮，闪烁着奇异的光辉。
这让祂产生了某种冲动。
沟通的冲动。
于是。
祂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对祂认为是虚假的其他生命开了口，好奇问道。
“有意义么？”
——为什么要反抗呢？
——反正，不是给你们许诺了幸福吗？
祂看着眼前依旧没有言语，好像在出神的赤发少女，很快失去兴趣，举起手中漆黑的幻影剑。
她准备要终结一切了。
然而就在这时。
魔女之王的眉头突然皱了皱，一丝极其微小的违和感出现在祂的眼中。
圣树已经被彻底侵蚀。
但外界那层护佑着风鸣町的光之结界……竟然没有崩溃？
不过，这份违和感仅仅只存在了一瞬，便被祂那心中无边的傲慢直接抹去，并没有太过在意。
无所谓。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最强的魔女，已经将自己的存在铭刻于理想乡。
也就是说…是祂赢了。
然而。
就在这代表着一切终结，所有希望都彻底终结的那一瞬间。
唰——
所有人突然愣住。
因为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画面中那个高高在上，举起幻影剑的魔女之王…
身躯的上下两半，连带着周围的黑雾，突然分离了。
就像是有什么极为锋利的东西一瞬间将祂完美的躯体切开，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那具纤细的黑色身躯便在所有人，包括祂自己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微微歪斜，像是要掉落一样。
祂连同整个世界被无声无息地腰斩了。
而在魔女之王面前，赤发少女也看向了对方的眸子，那平淡而甜美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在所有人的耳畔回荡：
“光顾着看技能表，忘记抽你了。”
——从现在起，四分十一秒后。
——林光的虚式茈将在始源空间中刻下新的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