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刻。
在维薇的视野之外…她那张甜美面孔上的表情已然彻底扭曲,嘴角几乎咧开到了极限,那金色的双眼已经化作了竖瞳,瞳孔的缝隙中涌动着深邃的影子。
那是【嫉妒】。
从始至终,她说的话都是真的。
无论是对维薇的崇拜,对她拿下冠军的羡慕,一眼认出她身份的激动,还是那份坚定到极点,想要考上魔法少女的渴望……
这一切,全都是发自肺腑的真话,没有一丝一毫的作伪。
她想要借东西,也是真的。
只不过她想借的东西有些特别。
此时。
那黑蛇的影子中渗透出的魔力已经突破了某个界限,几乎化为实质。
——我想借的……是你的,一切啊!!
薇欧拉的内心在疯狂地咆哮着。
真好啊……这具充满爆发力的年轻肉体,纯粹而狂野的术式,这种被所有人瞩目,拥有强大魔道潜力的灵魂……
真让人嫉妒到……恨不得一口一口,连皮带骨地把你吃进肚子里啊!!!
薇欧拉的双眼越发明亮,那笑容也逐渐脱离人类的范畴,下颚张开了夸张的角度,如同蛇一般。
——术式暗中催动了这么久,【黑蛇恶魔】的那种无声无息的精神侵蚀,应该已经足够了吧。
——足够我……将这具完美的容器,彻底吞下去了吧!
忍不住了!
一秒钟都忍不住了!!
“前辈……拜托了……把您的身体,借给我吧!!”
薇欧拉猛地抬起头,看着维薇的背影,声音嘶哑。
在这一刻,她终于不再掩饰,恐怖的魔力气息沸腾般显露而出。
嘶——
伴随着一声恐怖的嘶鸣,薇欧拉脚下那道沸腾扭曲的黑蛇影子瞬间脱离了地面的束缚。
它如同浓稠的墨汁般冲天而起,获得了立体的身形,旋即张开巨口,露出滴落着黑色腐蚀液体的尖锐蛇牙,朝着近在咫尺的维薇当头咬去。
这一瞬间,甚至就连周围的微光都黯淡了下去,仿佛整片街道都被拖入了阴影中一般。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白发少女不知何时已然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那条巨蛇,橙黄色的眼眸中没有哪怕一点被精神术式迷惑或催眠的呆滞。
她的右手已经抬起,手炮的伤口已然对准薇欧拉的眉心。
扳机扣下。
轰!!
橙黄色魔力凝聚为无坚不摧的一线光华,喷出枪膛,宛如星光一般的爆裂光芒切裂了漆黑的夜空,摧枯拉朽地撕裂了扑面而来的黑蛇虚影,威势不减直取薇欧拉的面门。
唰!
就在光炮即将爆头的前一刻。
薇欧拉的身体突然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蛇一般猛地扭曲,擦着那道光炮边缘,玩闹般躲开了这一击。
橙色的光炮轰击在后方的街道上,发出了爆破般的轰鸣,将路面轰出一个可怖的坑洞。
啪嗒。
而薇欧拉则轻盈地落在了十几米外的一根坏掉的路灯顶端。
她蹲在灯罩上,双手抱膝,周身那些被轰碎的影子再次在她的脚下凝聚,宛若液态般顺着路灯的铁杆缓缓向下流淌,将那坚硬的金属腐蚀出嘶嘶的白烟。
维薇仰头,面色一凝。
——仅仅是魔力与术式运转中一闪而过的气息…就给人一种极其恐怖的感觉。
——远比那个玛丽更强,更致命。
只见薇欧拉那张原本纯真可爱的面庞上,此刻却挂着一副做作的惋惜表情。
“哎呀呀……维薇前辈,您为什么要抵抗呢?”
薇欧拉的声音变了,原本清甜可爱的女声中夹杂进了一丝沙哑与成熟,变得无比耳熟。
正是维薇在那个催款录音里听到过的那个婊里婊气的声音。
薇欧拉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右嘴角的那颗美人痣,语气幽怨:
“明明前辈可以毫无痛苦地被我夺走这具身体的。”
“不用再像一条底层野狗一样为了几万信用点就和别人去拼命……把身体交给我,多好啊。”
“前辈这具充满活力的原生肉体,加上我这十年来积累的丰厚魔道潜力……咱们俩强强联合,绝对能轻而易举地突破那些大公司布下的无形障壁,成为全城瞩目的顶流魔法少女的说~”
说到这里,薇欧拉又像是变脸一般,立刻换上了一副笑吟吟的模样,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好奇。
“所以…亲爱的维薇前辈,您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在演戏的呢?”
维薇缓缓放下枪口,枪管前端还散发着尚未散去的高温白烟。
她看着站在路灯上的少女,眼神冰冷,仿佛是看一个死人:“从最开始啊,傻逼。”
“除了脖子以上,以及躯干少数几个器官以外全都是义体…这么高的改造率,以为我看不出来?”
【义体支配】带给她的,自然还有对于义体方面的强烈感知。
哪怕没有林光提醒,她也早就察觉到了异样。
四肢,器官,骨骼…几乎全部都被替换成义体了,哪怕是仿生化极高,相对来说不会影响灵魂的那种类型,但在她眼里也和毫不掩饰一样。
像这样程度的义体化的人,当黑蛇帮老大都够了,居然会来黑蛇帮借钱?
薇欧拉脸上的笑容一僵。
随后,她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叹气道:“真是无趣呢。原来,从头到尾,我都是像个小丑一样在演独角戏的吗?”
她歪着头,暗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维薇,似乎有些不解:“既然前辈早就看穿了,那为什么不直接戳破我呢?”
“难道您是觉得看我像个白痴一样在您面前装可怜,出丑,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薇欧拉的语气突然变得阴冷下来:“以前辈的速度,如果在第一时间就果断逃跑的话,说不定……还会有一两成的逃跑概率的呢。”
面对这种挑衅般的话语,维薇的面部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你想多了,生态园里的骚蛇扭得再好,我也没兴趣去看。”
维薇冷漠地说道:“我只是不确定你是不是黑蛇帮的帮主。”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你只是一个恰巧路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