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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蕾莎微微一愣，旋即露出温柔的微笑：“嗯？”
神言叶轻声道：“你今天……有几个和弦弹错了哦。”
粉发少女瞪大眼睛，天使般的俏脸上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腼腆笑容：“对不起呀，言叶。”
“今天发挥稍微有些失常了呢。”
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而温柔，宛若能抚平一切伤痛的微风。
黑发少女沉默地看着那张毫无破绽的温柔笑脸，突然迈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特蕾莎的手腕。
特蕾莎微微一愣，有些讶异地看着她。
神言叶轻声道：“你又偷偷用大剂量的【还原魔药】，把一部分的脑区改造成了术式特化，对吧？”
虽然是询问，却没有丝毫疑问的语气。
“而你最近一直一个人额外多做任务，就是为了进一步买那种药剂。”
神言叶握着那纤细的手腕，声音微微发颤，“你这次重构的脑区已经牵扯到肌肉记忆和神经反射的区域了，所以你才会弹错这么简单的和弦。”
特蕾莎那双温柔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下，就像是秘密被窥破一般。
“………”
【还原魔药】，霓虹城最高级的C+级魔药之一。
其效果是逆转超凡者魔力回路与术式核心的生长发育，让其回到初始状态。
然后，重新回到了初始阶段的魔力回路与术式核心，就可以用种种方式重新培育，生长，让其更符合超凡者自己的要求。
换句话说，这是无数超凡者的梦寐以求的【后悔药】，哪怕过去突破或是进步时出了岔子，甚至是肉体和义体的结合出现了什么问题，也能靠【还原魔药】想办法进行解决。
然而…
正常来说，哪怕是使用这种魔药，也绝不会以大脑作为目标。
诚然，大脑的魔力回路无比密集，充满潜力，若是能够充分利用，乃至于构筑出特异的术式回路，就相当于多出了一部分的魔力储量，更是能对原有的术式进行增幅，大幅度提升术式性能。
但…
哪怕在C+级别的存在眼中，大脑本身也是极为重要的，存储着记忆，知识，甚至是性格偏好，本能等等。
若是将一切都让渡给术式和魔力，那么原本的那些东西就必须舍弃掉。
大脑和灵魂息息相关，大脑受到如此夸张改变，灵魂又怎么可能还维持着原样？
霓虹城的超凡者本就因为更换义体而失去了一部分的原生肉体，大脑的锚点作用更加巨大。
如果就连大脑都经历了这样的改造…那真的是几乎无人能够接受的，莫可名状的大恐怖。
然而下一刻。
特蕾莎又恢复那温柔而平静的笑容，轻轻拍了拍神言叶的手背。
“没事的，我的所有记忆和技巧，其实都已经完整备份储存在芯片里了。”
“而且…”
粉发少女将双手交叠在胸口，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轻描淡写的小事：“我可是最强的魔法少女哦。”
“以我目前的灵魂强度，其实根本不需要肉身和义体，也什么都能记得住的。”
“只要等到脑区重构完成，我再重新训练一下，让身体适应，下次演出的时候，我保证就能恢复水平啦。”
神言叶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少女，瞳孔中倒映着对方的俏脸。
只见那张脸上透着无比坚定的觉悟。
“毕竟……对于我们的那个计划来说，无论怎么准备都是不为过。”
“这只是一点点小小的改造而已。我可是NO.1，【微笑的特蕾莎】，是霓虹城最强的魔法少女。”
她再次露出了令人心折的微笑。
“我当然要比任何人都要努力才行啊。”
“………”
然而。
就在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
神言叶猛地向前一步，张开双臂，一把将特蕾莎紧紧地抱进怀里，什么也没解释，只是抱得很紧很紧。
特蕾莎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然后…
“你就不能……多考虑自己一些吗？”
神言叶尽可能维持平静，可颤抖的声音依旧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哽咽。
她把头埋在对方粉色的长发间，竭力想去克制，却始终做不到，每一个字都透着至极的无力和痛苦。
那或许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痛苦。
黑发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多让你自己轻松一点，快乐一点不好吗？”
“为什么……就不能多让自己更开心一点，多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吗？！”
“………”
“你这副永远都只想着先牺牲自己的样子……”
神言叶紧紧地抱着粉发少女，嘶哑道：“真的让我好嫉妒啊…”
这一刻，隐藏在心中的情感仿佛再也无法压抑。
神言叶过去五十年间也曾经无数次的遨游在这个由记忆搭建的虚拟世界中，可是她仅仅是重新体验那些已经回不来的事物，却从未想过改变。
因为她一直以来都很清楚这是虚假的，并不是真的回到过去，哪怕试着改变也是没有意义的。
刚才那句提醒和弦弹错的话语引发的变动已经是极限了。
当她继续试图说出会导致【原定剧情】偏离的话，进一步引发偏转时，这片由数据和潜意识构建的记忆空间大概率会因为逻辑冲突而崩溃重置。
更何况。
哪怕记录着所有数据的芯片仍在……可构建这个幻梦的那个最重要的【服务器】一个月前已经不在此处。
如今这个世界的算力大幅下降，虚拟世界的崩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然而神言叶已经再也不想去思考这些问题。
仅仅是想把当年没能说出口的话亲口告诉对方。
哪怕…是在这个梦里。
一秒。
两秒。
神言叶紧闭着眼睛。
然而…
预想中虚拟世界破碎的画面并没有到来。
“…？”
她突然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地抬了起来，落在了自己的头顶上，轻轻地抚摸。
那只手的触感是如此的真实，带着令人贪恋的温暖与安抚，甚至能感觉到指腹轻轻划过发丝的细腻摩擦。
好温柔。
好…怀念。
神言叶的眼神陡然恍惚。
——这不可能。
以她如今作为NO.1的强大精神力，再真实，昂贵的虚拟实境装置，也绝不可能模拟出百分之百的拟真触感，更不可能欺骗过她的感知。
可是这只手的触感，却真实到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为什么……会摸我的头……
这根本不符合程序设定和记忆走向……
“！！”
僵硬片刻后，神言叶立刻回过神来，立刻要从这个怀抱中退开，想看看此刻特蕾莎的眼神。
她要确认。
眼前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