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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
全场的观众和休息区的考生们…甚至是那些高管，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怎么还跟得那么紧，这特么是一个E+该有的表现么？
特么前面的D-都没有那么好的表现啊！
擂台之上。
蕾德注视着远处的维薇，额头和脖颈的肌肤上，已经因为全身上下的灼痛感而渗出细汗，眼中的错愕却在光辉映照下一点点褪去，变得有些出神。
在她的眼中，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在远去，只剩下那双不服输的橙黄色眼眸。
蕾德突然无声地笑了笑。
“……呵。”
哪怕到了这一刻，蕾德的眼中仍旧没有任何愤怒和被挑衅的感觉。
实际上…
从比赛开始前在选手休息室里的第一次对视开始，蕾德自始至终都没有对没有脑机接口的维薇露出过看不起的表情，也从未像观景台上那些权贵一样，露出过那种富人俯视穷人的嫌弃眼神。
原因很简单。
她自己也是下城区出身。
甚至她和维薇一样，同样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只是她的运气相对来说好那么一点，被收养了而已。
但蕾德的童年同样伴随着贫穷长大，连去读魔法少女学院的学费都凑不齐，和这座城市里大部分在底层挣扎的女孩没有任何区别。
但要说她的人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确实有。
蕾德的养母虽然收养她的时候很落魄，但曾经确实是一个很有钱的人。
她原本一家大型投资公司的高管，只是因为某次大型外勤任务的变故，公司资金链断裂，宣告破产，养母作为高管不仅要担责，还背上了无法偿还的天价债务，因此活得甚至比普通人要更拮据。
这一刻。
握着滚烫的剑柄，蕾德突然忍不住回想起了什么。
那是养母在被讨债公司的人拉走前，和蕾德的最后一段对话。
“以前，我曾想做信用点的伙伴。”
“在我看来，保住更多底层人的生命，让她们活得更久，变得更有钱，将整个城市的蛋糕做大，才能够创造出最多的财富，最多的信用点。”
“那样，我才能赚到更多的信用点。”
“曾经是什么意思……你放弃了吗？”
“嗯，很遗憾，我放弃了。”
“为什么？”
“因为这座城市中的大部分有钱人…哪怕他们的账户里堆满了闲钱，也不愿意在那些穷人身上投资，也不想看着她们一点点富起来。”
“绝大部分有钱人，为了维持高高在上的现状，甚至会互相花钱下暗手……仅仅是因为她们不想出现更多的竞争对手，不想看到其他人和她们一样有钱。”
“所以最终，我们公司的投资失败了。而我拼尽全力，这辈子也只保住了你的性命，也仅仅只是为这座城市增加了一个……以后能够创造信用点的你。”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我来替你完成你的心愿吧。”
小小的蕾德抬起头，看着天空中广告牌上那些舞动的闪耀少女。
“我会成为魔法少女，这样我就能赚到很多很多的信用点了。”
“我要用那些信用点来投资更多的人，让他们创造更多的信用点，让他们活得更久，渐渐富裕起来。”
“这样，我也就能够从她们身上赚取更多的信用点，成为信用点的伙伴。”
“……是吗？那就太好了。”
第二天，养母就被讨债公司的人装进黑色的运载车拉走了。
从那以后，蕾德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后来，她在一次次碰壁和长大中才明白，这究竟是一个多么沉重的约定。
她一个人起早贪黑地打数份工，一个人省吃俭用，把抠出来的每一个信用点都拿去购买魔力药剂，攀升魔力等级，却依旧收效甚微。
除了拥有那个大部分人都不能觉醒的【剑】类生得术式以外，她的一切都似乎平平无奇，连出头之日都看不到。
但身体的劳累和贫穷还不算什么痛苦。
真正让她感到痛苦的……是那些有钱人的存在。
正如她的养母所说，那些高高在上的有钱人，明明有足够的信用点去投资像她这样挣扎的穷人，让他们能活得更久，创造出更多的财富，从而再在底层人身上赚取更多的信用点。
那些上位者明明不可能不知道这个简单的道理，但她们就是不做。
所以…
她嫉妒。
她无比嫉妒那些人。
嫉妒那些明明有能力完成她的理想，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好，让大家兜里的信用点变得更多，却宁可竭泽而渔，互相倾轧的短视之人。
如果能够成为魔法少女，她一定会比那些人做得更好。
可是她没钱。
没钱就成不了魔法少女，改变不了这座城市。
她怀揣着理想，却依旧一次次撞得头破血流，因嫉妒而日夜痛苦。
直到某一天走投无路，蕾德终于决定孤注一掷，选择将以太网络上招募高危受试者的信息视作最后的救命稻草，把自己卖身给了雷速登公司。
她如今还清晰地记得那个未成熟的魔道技术的改造究竟多么可怕，几乎是将人体作为耗材，甚至她一度认为自己已经难以支撑下去，即将死在途中。
只是不知为何。
在那份切开血肉，接驳魔力回路，改造术式核心和灵魂的剧痛中…蕾德心中那份嫉妒的火焰却在熊熊燃烧，愈演愈烈。
于是。
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的视角中，有某种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黑色雾气出现了。
这雾气带着听不清内容的女声低语，融入了她的体内，化作了源源不断的力量，帮助她支撑了下去，让这场惨烈的改造在她身上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
也将她原本白皙的皮肤和赤色的头发变成如今的模样。
此时此刻。
蕾德回过神来，隔着三十米的距离，看着那个依旧显得游刃有余，似乎随时可以继续拔剑的少女。
——这场竞赛不是对抗赛，而是计分制，她的胜利是得到更多的分数，压倒眼前的这个少女并无太大意义。
但当她看到维薇眼中闪耀着的，没有任何迷茫的光彩，察觉到了不知怎么和把自己和她连接在一起的神秘术式，蕾德的心底突兀地升起了一个念头。
也许…
比起场上的其他人…她们才是同类。
这个明明才是E+，出身贫穷的少女，才是她这场比赛最强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