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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钧的话语在凝固的天地间回荡。
那道混沌深处的身影，并未散发出任何迫人的威压，但他仅仅存在于那里，便让整片洪荒的规则都为之臣服。
风不敢吹，云不敢动，连时光都仿佛在他面前低下了头颅。
元始天尊站在不远处，脸色变幻不定。
他没想到，此事竟然惊动了老师亲自出面。
更让他心中惊疑的是——
老师对那个孟川的称呼，竟然是“道友”？
道友？
老师合身天道，执掌洪荒运转，乃是万道之源、万圣之师。
即便是他们六位天道圣人，在老师面前也只能恭恭敬敬地称一声“老师”。
老师从未用“道友”二字称呼过任何人。
今日，却破例了。
元始天尊的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丝不安。
孟川负手而立，望着混沌深处的那道身影，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
“越界？”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你鸿钧指的是哪条界？是洪荒的界，还是天道的界？”
鸿钧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喜怒，没有悲欢，只有一种超越了情感的淡漠——
那是天道本身的视角，视万物为刍狗，视众生为蝼蚁。
“道友来自何方，老道不愿追究。”
鸿钧的声音再次响起，古老而悠远，“但洪荒自有洪荒的秩序，封神量劫自有其定数。道友横加干预，扰乱天数，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说不过去？”
孟川笑了，“你们定你们的数，我走我的路。你的人先来招惹我，我不过是还手而已。怎么，只准你们定数杀人，不准我反抗？”
鸿钧沉默了片刻。
“普贤之死，是其咎由自取。”
他缓缓开口，竟然承认了这一点，“燃灯等人落败，亦是技不如人。这些，老道都可以不计较。”
“但是——”
他的语气微微一沉，“道友不该插手封神。商朝气数已尽，西岐当兴，此乃定数。道友逆天而行，只会将自己置于天道对立面。”
孟川听完，淡然一笑，“鸿钧，我还就插手了，你能如何？”
话音落下，孟川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出，凝固的天地竟然出现了一丝松动！
那些被鸿钧气息压制的规则，在他的脚步面前，竟然隐隐有复苏的迹象！
元始天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万万没有想到，孟川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老师说话！
这可是道祖！
合身天道的至高存在！
就连他们六位天道圣人，在老师面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混沌深处，鸿钧沉默了。
那股沉默，比雷霆更可怕。
整片天地都在那股沉默中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良久，鸿钧终于开口了，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波动：“道友，你过了。”
话音落下，一只大手从混沌深处探出！
那只手，由纯粹的混沌之气凝聚而成，掌纹之中流转着日月星辰、山河大地、万物生灭的轨迹！
一掌之下，蕴含着一方完整世界的法则之力！
这一掌，远比元始天尊刚才的全力一击强出十倍不止！
这才是道祖的真正实力！
孟川的眼神终于认真了起来。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而是深吸一口气，同样一掌拍出！
他的手掌白皙修长，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当这一掌拍出时，一股丝毫不逊色于鸿钧的气息轰然爆发！
两掌相撞！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没有天崩地裂的异象。
因为两股力量太过庞大，庞大到在碰撞的一瞬间，直接撕裂了洪荒的空间壁垒，将所有的能量都倾泻进了无尽的混沌虚空之中！
但即便如此，余波仍然让整座朝歌城剧烈晃动，城墙上的砖石簌簌掉落，地面裂开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鸿钧的瞳孔剧缩。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这一掌，被对方稳稳接住了。
而且——对方的气息，竟然丝毫不弱于他！
这怎么可能？
他合身天道，执掌洪荒三分之二的大道权柄，再加上后土化轮回后地道并入天道带来的加持——
他在洪荒之内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他的实力，哪怕是他那四个亲传弟子和两个记名弟子绑在一起也拍马赶不上！
可眼前这个人，竟然能与他不相上下？
“道友果然不凡。”
鸿钧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以道友的实力，在洪荒之中，老道确实奈何不了你。”
“但是——”
他话锋一转，“道友也奈何不了老道。你我若真打上火，整个洪荒都将被打碎。届时生灵涂炭，万物凋零——想必这也不是你想看到的吧？”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
因为他看得出来，孟川虽然行事肆无忌惮，但并非冷酷无情之人。
他对那个凡人帝王颇为维护，对城中的百姓也并非漠不关心。
这样的人，不会愿意看到洪荒破碎、亿万生灵化为齑粉。
然而，鸿钧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他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中了孟川脑海中的某根弦！
孟川的瞳孔一缩。
打碎洪荒？
他之前一直在想，如何才能离开这一方洪荒世界。
他试过寻找空间壁垒的薄弱之处，试过推演离开的方法，但都一无所获。
这个世界仿佛一个巨大的牢笼，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而现在，鸿钧的话给了他一个全新的思路——
“打碎洪荒，就是我离开这一方世界的正确途径？”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熄灭！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
世界若真的破碎，他不就可以趁机脱困而出了吗？
想到这里，孟川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道祖说得对——”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体内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你我若真打上火，洪荒确实保不住。”
“所以——”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混沌深处的那道身影，“不如，我们就试试看？”
鸿钧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孟川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刚才还在试图讲道理的人，此刻却像是找到了什么让他兴奋的目标，整个人都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道友，你——”
鸿钧刚要开口，孟川已经动了！
他没有给鸿钧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一拳轰出！
这一拳，比刚才那一掌更强！更猛！更加不留余地！
拳罡所过之处，洪荒的空间壁垒如同玻璃一般片片碎裂！
混沌之气从破碎的虚空中涌入，所过之处，一切物质都被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鸿钧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不得不出手抵挡！
两股上位圣人级别的的力量再次碰撞，这一次，没有了任何保留！
“轰隆隆——！！！”
整片天地都在剧烈摇晃！
朝歌城的城墙轰然倒塌，地面裂开了一道长达千里的深渊！
远处的山峰一座接一座地崩塌，江河倒流，岩浆喷涌！
一副末日降临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