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站在云端,望着面前这位白衣女子,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穿着一袭素白长裙,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被风吹起,拂过她清丽的面庞。
她的容貌与他记忆中一般无二——眉眼如画,气质温婉,却又带着一丝历经沧桑后的沉静。
唯一不同的是,她身上的气息。
准圣巅峰。
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中位圣人,不是那个在神域世界中与他并肩作战、谋划地道独立的强大后土。
而是一个只有准圣修为的后土。
按理说,这个按照正常历史轨迹运行的洪荒世界中的后土,不应该认识他才对。
可她那句话,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他心中平静的湖面——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你是谁”,而是“你怎么在这里”。
孟川的眉头缓缓皱起,目光紧紧锁住面前的白衣女子:“你认识我?”
后土没有直接回答。
她抬起头,认真地打量着孟川,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一丝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片刻之后,她开口了,问出的第二句话让孟川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现在还是上位圣人?”
上位圣人!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孟川脑海中炸响。
洪荒之中,根本没有“上位圣人”这个概念!
在这个世界中,圣人的划分很简单——
天道圣人,便是修行的顶点。
六位天道圣人之上,便是合身天道的道祖鸿钧。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划分。
“上位圣人”这个概念,只存在于他和后土曾经共同经历过的那一方神域世界!
孟川的瞳孔微微收缩,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凝重:“你怎么会知道‘上位圣人’?”
后土闻言,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孟川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事情,然后,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仿佛压抑了无数年。
她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眼中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光芒,声音也变得轻柔了许多:
“我原以为,你不会出现在这个洪荒……”
孟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只有准圣修为的后土,心中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个猜测太过匪夷所思,但却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释。
“……后土?”
他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后土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久违的微笑。
“是我。”
她轻声说道,“我是和你一起离开神域世界的那个后土。”
孟川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云端,任由狂风吹动他的衣袍,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的白衣女子。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当她亲口确认时,他还是感到一阵恍惚。
“你的实力……”
“没了。”
后土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我现在只有准圣巅峰的修为。中位圣人的实力,一点都没能带过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带过来的,只有记忆。”
孟川的眉头紧锁。
他没有立刻追问,而是先释放出神念,仔仔细细地将后土里里外外探查了一遍。
确认无误。
她的灵魂本质确实是那个与他一同离开神域世界的后土,而非这个洪荒世界的原生后土。
但她的肉身,却是这个洪荒世界的后土的肉身。
换句话说——
她是“魂穿”过来的。
“什么时候的事?”
孟川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这个世界的时间……”
后土沉默了片刻,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大概……三百年前吧。”
三百年。
孟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三百年,对于一个凡人来说,是好几辈子。
但对于后土这样的存在来说,三百年并不算太长。
但这三百年,对她来说,显然并不好过。
“我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很懵。”
后土苦笑着说道,“我明明记得,我们刚刚离开神域世界……结果一转眼,你我分开了。然后,我就变成了另一个后土,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洪荒世界。”
“更重要的是——我的实力全没了。”
她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苦涩,“从一个中位圣人变成一个准圣……就像是……一个习惯了飞翔的鸟,忽然被折断了翅膀,只能在地上蹒跚前行。”
孟川沉默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刚开始的那段时间,我很慌。”
后土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试着去寻找你,但找了很久都找不到。我甚至一度以为,你是不是被留在了那个破碎的世界里……”
她的声音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后来,我慢慢冷静下来,开始梳理这个世界的状况。我发现,这是一个按照‘正常历史轨迹’运行的洪荒世界——就是你曾经跟我讲过的那个‘正统洪荒历史’。”
孟川的目光微微一闪。
他确实跟后土讲过。
在那个被他改变了的洪荒世界中,他曾将封神演义和正统洪荒神话的脉络告诉过后土。
当时只是为了让她更好地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没想到,这些知识会在今天派上用场。
“所以,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
“自然记得。”
后土点了点头,“我知道现在是巫妖大战的末期,知道大羿射日之后,巫族和妖族会爆发决战,知道巫族会战败,知道我会……”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知道原轨迹的洪荒里面,我会以身化轮回。”
孟川的瞳孔一缩。
以身化轮回。
这是这个世界的后土原本的命运轨迹。
在巫妖大战之后,后土目睹世间生灵死后无处可归,灵魂飘荡于天地之间,心生慈悲,以身化六道轮回,从此镇守地府,不得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