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棕榈滩国际机场。
按照原定安排,陈默和陆静怡将从这里直接返回香港。
车队刚刚驶进机场,陈默便接到了伊利亚的电话。
“陈,你还没有离开美国吧?”
“正在机场。”
“先别走。”
伊利亚的声音沙哑。
陈默看了一眼时间。
“出什么事了?”
“下一代语言模型的第一次扩大训练失败了。”
“模型结构有问题?”
“不是模型。”
电话另一端传来键盘敲击声。
“昨天晚上,我们按照原方案将训练规模扩大到五百一十二张GPU。”
“单机测试正常,接入的机器越多,训练效率反而越低。”
“显存里堆满重复数据,大量GPU都在等待其他节点完成计算,机器之间传输参数的时间,甚至超过了真正用于训练的时间。”
伊利亚停顿片刻。
“最后系统在第七个小时失去同步,训练结果全部作废。”
陈默没有立即说话。
一台机器工作很快,不代表将几百台机器放在一起,速度便能增加几百倍。
模型需要被拆分到不同GPU上。
每一块GPU计算完自己的部分,还要与其他节点交换结果。
数据如何分配。
显存如何利用。
什么时候通信。
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堵塞,价值数百万美元的GPU集群都会陷入等待。
纸面算力再大,也无法转化成真正的训练能力。
“现在的利用率多少?”
“平均百分之三十二。”
伊利亚回答。
“最差的时候不到百分之二十。”
OpenAI目前拥有两千多张GPU。
如果始终保持这种效率,真正发挥作用的算力甚至不到账面规模的一半。
未来将集群扩大四倍,问题只会更加严重。
“上次会议结束以前,你说只剩下一个办法。”
陈默想起马斯克推门时被打断的谈话。
“就是这个?”
“对。”
伊利亚说道。
“谷歌拥有比我们更多的机器、工程师和数据中心。”
“只靠采购GPU,我们永远追不上他们。”
“OpenAI必须建立自己的计算系统,让每一张GPU完成更多工作。”
“我们需要真正理解CUDA、显存、通信与分布式系统的人。”
“我已经让Sam在硅谷寻找合适的人选。”
“不用找了。”陈默说道。
伊利亚安静了两秒。
“你有推荐?”
“知道一个。”
陈默挂断电话,看向坐在身旁的陆静怡。
“让机组更改飞行计划。”
“先去旧金山。”
陆静怡显然已经从刚才的通话里听出了原因。
“林启航?”
陈默笑了笑。
“还记得?”
“在英伟达走廊里看了别人半分钟,让我把名字记下来。”
陆静怡取出手机。
……
湾流改变航线,重新飞往美国西海岸。
飞机进入平飞状态以后,陈默没有让团队私下接触林启航,而是先拨通了黄任寻的电话。
“陈先生?”
黄任寻明显有些意外。
“我刚看到猎鹰九号的新闻。”
“你这趟美国之行似乎很精彩。”
“还差最后一件事。”
“与英伟达有关?”
“与你的一名工程师有关。”
电话里短暂安静下来。
“谁?”
“林启航。”
黄任寻很快想起了这个名字。
“所以你今天打电话,是准备从英伟达挖人?”
“我准备邀请他加入OpenAI。”
陈默没有兜圈子。
“负责大规模GPU集群和分布式训练系统。”
“他刚加入英伟达不久。”
“CUDA内核和内存优化团队同样需要他。”
“我知道。”
陈默说道。
“所以先给你打电话。如果只想把人带走,我可以让猎头直接联系。”
黄任寻轻哼一声。
“先买英伟达的股票,再来英伟达挖工程师。”
“陈先生,你做投资的回报是不是太高了?”
“OpenAI未来十八个月准备将GPU规模扩大到八千张以上。”
陈默说道。
“后面还会继续增加。”
“林启航加入OpenAI,不会让英伟达少卖一张GPU。”
“他如果能解决大规模训练效率,反而会让我们购买更多。”
“你是在拿我的工程师,替我培养未来最大的客户?”
“差不多。”
黄任寻被气笑了,但他是商人,没有一个商人能够拒绝巨大的利益,所以他没有反驳。
陈默继续说道:“OpenAI可以与英伟达成立联合计算系统实验室。第一批八千张GPU,由英伟达进入优先供应谈判。”
黄任寻握着手机陷入思考,对于英伟达而言,大型人工智能模型仍然是一个很早的市场。
绝大部分GPU收入依旧来自游戏和专业图形。
OpenAI如果愿意用真实训练任务帮助英伟达测试大规模集群,那价值远不止一批硬件订单。
更何况,陈默电话直接打到自己这里,按华国说法是先礼后兵,自己要不同意,隔壁AMD也不是吃素的。
“你什么时候到旧金山?”
“下午一点左右。”
“三点来英伟达。”
黄任寻说道。
“我安排你们见面。”
“他愿不愿意走,看你自己。”
“足够了。”
“还有。”
黄任寻补充一句。
“那八千张卡,一张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