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以后,两人的五百万筹码只剩下四百三十余万。
这点输赢在贵宾厅算不上多大,但二人登记的资料,却引起了客户经理的注意。
他没有贸然上前,转身走进后台,将消息报给酒店总经理。
几分钟后,这通电话直接打到了澳海集团董事局主席何启荣手中。
澳海集团拥有澳门两张赌牌的经营权益,旗下产业横跨酒店、地产、航运与娱乐。
何家在香港同样设有规模庞大的家族办公室,也是创生二号的出资人之一。
何启荣清楚这位陆家千金如今在国际资本市场拥有怎样的分量。
不过让他真正感兴趣的,却是陪在陆静怡身边的年轻男人。
年龄不到二十。
姓陈。
陆静怡亲自作陪。
乘坐私人直升机抵达澳门,随行安保等级甚至超过许多上市集团老板。
几个信息拼在一起,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十分钟后。
贵宾厅入口打开。
一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酒店总经理与贵宾业务负责人,几人来到门口以后便主动停下,只由中年男人独自走向赌桌。
附近几桌客人很快认出了他。
一名正陪客户娱乐的港岛地产商立即放下酒杯。
不远处,两位刚在度假村结束圣诞演出的当红明星也下意识停下交谈,目光中带着难掩的诧异。
能踏进这间厅堂的人,对这位掌控濠江半壁江山的掌门人绝不会陌生。
何启荣平日极少踏足一线博彩厅,更遑论为了某位客人亲自从顶层下来。
“陆总。”
何启荣来到近前,脸上带着爽朗笑容。
“到了澳门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是觉得何某招待不周?”
陆静怡转过身。
“何董,今天陪男朋友出来散散心,不谈公事,所以没有惊动你。”
男朋友?
何启荣眼神微动,随即看向陈默。
近距离见到本人,他心中的猜测已经确定了大半。
“这位,想必就是陈先生吧?”
陈默与他握了握手。
“何董,久仰。”
陆静怡没有遮掩。
“陈默,我男朋友,同时也是创生董事会主席。”
何启荣脸上的笑容明显郑重起来,握手的力道也沉了几分:“原来真是陈主席当面!”
“创生二号封闭募集以后,何某一直想找机会与陈主席深谈一番,没想到今日竟在自家的赌厅里有幸得见。”
周围几桌隐约捕捉到“创生”、“主席”等字眼的客人们,心头无不掀起滔天骇浪。
创生二号募集两百亿美元的消息,近日已经传遍香港与东南亚资本圈。
许多家族办公室拿着钱,也未必能够获得认购额度。
资本圈一直有人猜测,陆静怡身后那位从不公开露面的创生主席究竟是谁。
谁都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年轻到了这种程度。
陈默神色平静,淡淡一笑:“今天陪静怡游玩,何董叫我陈默就好。”
“明白。”
何启荣笑道。
“陈先生今晚如果没有其他安排,不妨赏脸吃顿便饭。”
“何家正在研究一个项目,涉及澳门新城填海区和横琴口岸周边的长期开发。”
“席间还有几位港澳的老友,大家只聊构想,不谈公事。若是二位时间不便,改日我专程赴港拜会亦可。”
陈默侧眸看向陆静怡。
今日是她的假期,主权全由她定。
陆静怡唇角浅笑,压低声音:“何董是说填海事项?”
何启荣没有否认:“今日有幸得见陈先生,想听听他对澳门未来的判断。赌桌上的生意,这两年不太好做。”
澳门博彩收入在过去一年出现大幅下滑。
几家集团都在增加购物、会展、演出与度假业务,希望降低对博彩收入的依赖。
何启荣显然也在寻找新的方向。
陈默略作思考。
“几点?”
“晚上七点半,顶层天际私宴厅。”
“好。”陈默点头应下,“届时叨扰何董了。”
“是何某的荣幸。”
何启荣没有继续停留。
临走以前,他示意贵宾厅经理不要打扰两人娱乐。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提出提高赌桌额度,也没有赠送筹码。
到了陈默与陆静怡这种层次,几百万港币的娱乐额度没有任何意义。
何启荣离开以后,贵宾厅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有人试图让服务人员递来名片,也有人端起酒杯准备过来认识。
全部被经理礼貌拦下。
“陈先生与陆女士今天不接受其他拜访。”
几名港岛老板虽然遗憾,却没有表现出不满。
连何启荣都只谈了几分钟,他们自然知道分寸。
陆静怡重新看向赌桌。
“出来玩一趟,陈总又要大显身手了。”
“何董诚意相邀,盛情难却。”
陈默笑道。
陆静怡看了一眼腕表。
“还剩二十分钟。”
她没有继续玩百家乐,拉着陈默来到轮盘桌前。
红黑、单双、数字。
绿色轮盘被分成三十七格。
陈默随手拿起一枚十万元筹码,压在红色区域。
轮盘转动。
白色小球沿着边缘跳跃数圈,最终落入黑色。
十万元再次被收走。
陆静怡眼中笑意渐浓。
“小默啊,你在赌场真是没有半点财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