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特警大队门口。
赵副院长带着几个保安和医生,提着塑料桶和铲子,疯了一样冲过去。
市局门口的街道已经被清理大半,两辆洒水车正用高压水柱冲洗路面。
“住手!全给我住手!别冲了!”
赵副院长不顾一切冲上前,扑到一块还没被冲干净的果蔬泥浆前,直接双膝跪地,用手抓起一把烂泥,小心翼翼地塞进无菌采样盒。
“快!装起来!一点渣子都别放过!”
几个主治医生跟着趴在地上,拿着铲子疯狂刮马路。
“赵院长,这都是胡萝卜和蓝莓的渣子,里面还有机油和泥沙,没必要收集吧?”
一个年轻医生看着手里的黑泥,动作有些迟疑。
赵副院长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恨铁不成钢地怒斥。
“你懂个屁!这泥巴里的细胞活性比最高级别的干细胞还强!”
“我们拿回去只要提纯出十分之一的药效,咱们院就能申请国家级重点实验室!快刮!”
……
江城特警大队,三楼一号接待室。
这原本是用来接待上级视察的屋子,此时茶几上正摆着三个青花瓷茶杯,热气氤氲。
周建国亲自拎着热水瓶,弯腰给李秀兰的茶杯满上。
“李大姐,今天这事纯属误会,是底下的人办事鲁莽、考虑不周,让你们一家人受惊吓了。”
说完,他放下热水瓶,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李秀兰半个屁股挨着沙发边缘,双手捧着茶杯没敢喝。
她做了十几年生意,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早就摸清了一个道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局长亲自端茶倒水,这待遇太反常了。
她心里七上八下,主动开口试探:“周局长,您有话就直说,我们家小泽从小脑子就不太灵光,今天这事是不是要判刑?”
“那一千五百斤人参的窟窿我们自己认,马路上的卫生费我们也交,能不能别让我儿子留案底?”
李秀兰心里快速盘算着,这茶绝对不能喝,喝了就是认罪。
局长亲自倒茶,这待遇放在古代就是断头饭,得赶紧把责任揽下来,大不了回老家卖房子。
她越说越急,生怕周建国一拍桌子给这事定了性。
“要不这样,我们家在城东还有个门面房,大不了卖了给受伤的警官治病,只要别让林泽进去踩缝纫机,怎么都行。”
周建国嘴角狠狠抽了两下,这都哪跟哪?
一旁的林泽顺势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抓起茶几上的瓜子嗑起来。
他心里暗自好笑,老妈这是把局长当成街头的城管了。
现在要是说出自己刚才把两个特警治好的事,老妈估计能当场要求局长发锦旗,顺便报销那堆人参的钱。
“妈,你听我说。”
林泽吐掉瓜子皮,刚想解释。
“闭嘴!”
李秀兰猛地转头,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老娘回去再收拾你!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旁边的林小雨缩在沙发角落里,急得满头冒汗,疯狂拉林泽的衣角。
我的哥!这可是警察局!你能不能别嗑瓜子了!等下全家都要进去踩缝纫机了!
周建国坐在一旁观察着这母子俩接地气的相处方式,眉头微蹙。
他刚才已经让户籍科调了林泽的档案,祖上三代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大学是在农业大学读的,没有任何医学背景,也没有出境记录。
这逆天的药液萃取技术到底是从哪来的?
“李大姐,您真的误会了。”
周建国双手放在膝盖上,笑着开口解释。
“林泽同志今天立了大功,他不仅救了我们两名重伤警员,还为国家医学界做出了巨大贡献。”
“我代表江城分局,专程向你们一家人表示感谢。”
说完,周建国还端起茶杯,站起来鞠躬致谢。
林泽剥了一个橘子,静静看着周建国的发挥,这老头段位还挺高,先安抚家属情绪,再拉近关系,接下来就该开始套自己话了。
“局长太客气了。”
林泽把橘子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接话。
“主要还是你们分局门口的马路风水好,压路机也给力。”
陈刚站在周建国身后,听到这话侧过头去揉太阳穴。
风水好?
那可是几万斤胡萝卜硬生生碾出来的,市一院的赵副院长现在还带着人在马路上刮地皮呢。
周建国尴尬地笑了两声,把茶杯放回茶几,切入正题。
“林先生真是幽默。”
“那两瓶药液的临床数据,市一院的赵副院长已经传给我了,大刘和刚子的视神经纤维不仅完全接好了,甚至比受伤前更加粗壮,视觉能力大幅度提升。”
“你就用普通的胡萝卜、枸杞、蓝莓、决明子就能提炼出这种超越时代的生物制剂。”
他拉过椅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
“林先生,您跟我交个底,这种药液你能批量生产吗?”
“国家很需要这种技术,如果你愿意合作,条件随便你开。”
这才是今天最关键的事,周建国手心都开始有些冒汗。
如果能批量生产,那龙国立刻就会成为全球瞩目的中心。
听完局长的话,林泽快速在心里盘算起来。
批量生产?理论上可以,但每种药液都需要海量的农作物原材料,光一个明目还生液就吃掉了两万多斤胡萝卜。
要是以后配方越来越复杂,耗材翻个几十倍都有可能。
更关键的是,系统萃取这一步只能由他亲手完成,压路机碾出来的那滩烂泥,没有他的系统萃取,就是一坨两万斤的胡萝卜泥,拿去喂猪都嫌膈牙。
这张底牌不能全掀。
思索片刻,林泽缓缓开口。
“周局长,药能不能量产,取决于原材料够不够。”
“今天这两瓶明目还生液,光胡萝卜就用了两万斤,蓝莓、枸杞、决明子加起来四千多斤。”
“最后只出了两小瓶。”
“而且不同的病症需要不同的配方,每一种配方我都得亲手去试。”
“试错的成本很高,我妈那一千五百斤人参就是学费。”
“而且配方我交不出来,这玩意儿认人,除了我,谁碰那些萝卜白菜,榨出来的就是纯果汁。”
话音刚落,旁边一直沉默的李秀兰猛地转过头。
“什么学费?”
“你把我大半年的命根子拿去当学费了?”
“妈,投资嘛,有赚有亏。”
林泽缩了缩脖子。
“这不是亏了嘛。”
“你——”
李秀兰气的就要起身找鸡毛掸子。